第26章 爬灰?
  阴寒刺骨的怨气瀰漫开来,让寒潭周遭的温度又骤然降了几分。
  那怨气如有实质,在昏昧的光线中凝结出淡灰色的霜絮,丝丝缕缕,打著旋儿缓缓飘落,触及草木便覆上一层死寂的灰白。
  江隱只微微一摆指头。
  那汹涌的阴寒怨气便温顺地偃伏下去,似分海辟浪般在他面前无声分开,沿著黝黑的寒潭边缘驯服地绕行一周,最终又乖乖缩回到那三个撕扯的阴魂周身,凝滯不动,不再四散蔓延。
  妇女所化的阴魂刚扑到江隱身前数尺,便觉自己好似跌入了汛期奔腾的落英河中,一股无形却沛然莫御的巨浪將她全然裹挟。
  她越是拼死向前挣动,那环绕身周的水流便越是湍急沉重。
  如此逆流挣扎不过半刻,魂体便传来阵阵虚脱般的刺痛,只觉若再强撑片刻,恐將魂力散尽,连手中紧锁的那对姦夫淫妇也要握持不住。
  她不觉已停下冲势,枯立在原地,胸膛如活人般剧烈起伏著。
  只是她早被浓稠的怨煞蒙蔽灵智,浑浊的眼眸里只剩下恨意,一时未能明白自身何以寸步难行。
  江隱见状,心下瞭然,这大抵便是那杀夫弒母却又自认冤屈的妇人了。
  他嘆息一声,抬手轻挥。
  一道温润凝练的法力自他掌心溢出,如夜露滴落静潭,没入杨金氏魂体的眉心。
  她原本模糊虚幻的面容忽焉一清,五官轮廓骤然分明,仿佛拭去了蒙尘的镜面。
  眼中浑浊的赤红与癲狂如潮水般退去,显露出底下清明却盛满悲苦的眼眸。
  整个魂体也驀然凝实了许多,不再似之前那般飘忽透明,仿佛隨时会隨风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