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一年之计
  正月十六,元宵刚过,远赴江西的船队终於回来了。
  彼时邵树义正在前往天妃宫布店的路上,听到消息后忍不住问了下具体情况。
  运输倒没什么问题,货物安全送达,同时又將一批江西木材、竹器、铜铁锡等物拉回了刘家港。之所以耗时如此之长,主要是裕溪口、雷池、湖口一带匪患频繁,一会这里说谁谁谁被抢了,一会那里说谁谁谁被杀,消息传得有鼻子有眼,让人不得不信。
  朝廷的水师大爷们难得动弹了下,但他们剿匪之余,还刁难往来商船,甚至敲诈勒索,总之一地鸡毛。孔铁出于谨慎,多次靠岸碇泊,打探清楚消息后才继续前进,以至於耽搁了不少时日,钱也多花了不少。
  他这会正在旧义仓那边支付雇费、发放赏赐、清理出发前赊欠的帐款,粗粗算下来,最后能落到手里的还不到五十锭。
  邵树义对此无所谓,安全把人带回来就好,其他的都不重要。
  响午时分,他抵达了位於天妃宫西南侧的“下郑绸缎铺”一一说是绸缎铺,其实什么布都做,从最贵的锦缎,到最便宜的麻布,应有尽有。
  甫一抵达,邵树义便让“御用帐房”虞渊去与帐房对接,取来帐簿。
  铁牛、梁泰以及吴黑子、吴坚伯侄二人也跟了过来,此时正站在柜前,无聊地说著閒话。“佛牙,我们过年都胖了一圈,你是一点没变啊。”吴黑子有些震惊。
  “便是大年初一,我也天没亮就起来打熬筋骨、锤炼技艺。”梁泰说完这句话就止住了,但意思很明显,你们不自律,过於放纵自己,所以胖了。
  果然,吴黑子闻言老脸一红,道:“唉,没办法的事。年前年后都要走亲戚,甚至就连当年学杀猪时拜的师父、师公乃至师兄弟们,都得走动,酒喝得昏天黑地,饭菜胡吃海塞,只胖这么一点已然不错了。”吴坚偷偷看了大伯一眼,暗道你那哪是没办法,你是主动凑上去吃喝的好吧?隨便哪个阿猫阿狗,一喊就到,从不推拒,別人看你发財了,言语间吹捧几句,马上不知东西南北了。
  “铁牛,你过年有没有锤炼技艺?”梁泰又问道。
  铁牛点了点头,道:“大盾都练坏了一个,又使回藤牌了。邵大哥还教我怎么射箭,不过还没完全学会梁泰似是对铁牛如此自律很是满意,又道:“若学不会射箭,就別学了,以后琢磨下怎么用火銃。”铁牛这次没有说话,而是如同雕塑般木然站立,对梁泰要他做的事充耳不闻,即便邵大哥已经明確说明操训之事皆由后者一力负责。
  梁泰见他没说话,若有所悟,遂也不再多说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邵树义、虞渊二人捧著帐簿来到了柜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