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渔家女
  被人家这么问,邵树义倒没有惊讶。
  “夫人慧眼如炬。”他赞道:“而今官盐半盐半泥,委实害人。为免百姓受苦,只能做这私盐买卖了。”
  柳氏噗嗤一笑,她没见过贩卖私盐还如此大义凛然之人。
  “理和初来此院,不是捂著鼻子,嫌腥气重,就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不愿弄脏衣服鞋靴。”柳氏又道“后来呢?”邵树义颇感兴趣地问道。
  “我打了他一顿。”柳氏理所当然地说道:“她娘亲以前可是渔家少女,打小帮家里捕鱼、拣鱼、杀鱼,一直做到十三四岁,家里过不下去,开始做买卖为止。”
  邵树义其实也有点嫌腥气重,但这个时候怎能表现出来呢?尊重客户,尊重商业伙伴是基本要求嘛,干不了这个趁早放弃这门生意。
  另外,这位柳夫人“家学渊源”啊,什么叫过不下去开始做买卖?
  “方才让你做咸鱼,並非无因。”柳氏又捞起一尾鱼,说道。
  这条鱼有点大,许是感觉到了自己的命运,生死之际奋力一甩,趁柳氏分心说话之际,挣脱了她的手。邵树义取起旁边一把菜刀,猛得一拍,將鱼拍晕在矮几上一一或许拍死了。
  柳氏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邵树义一手按著鱼,一手沿著腹线切割,口中说道:“小时候喜欢钓鱼,不过都是小鯽鱼。钓半天能有六七条,直接在井边杀了,然后熬汤喝,比做咸鱼好多啦。”
  “让你做咸鱼自然有道理。”柳氏放下了手里的活,任邵树义杀著鱼,“其实我家在龙湾市並没有盐店,而是在粮油铺子中卖的。”
  邵树义点点头,静静听她怎么说。
  “两浙运司的行盐地面是去掉福建八路及苏州、杭州之后的剩余地界,之前一直实行“食盐法』,即给百姓计口赋盐,也就是摊派。”柳氏说道:“各路领到盐引后,去盐仓支盐,运到辖下各州县官局售卖。不过官局才几个,盐很长时间卖不出去,於是只能招商,让粮铺帮著卖,甚至有让全州、全县胥吏帮著卖盐的事情,卖不出去就自己吃下,为此破家的吏员不少。
  虽说前几年朝廷两次发詔,令两浙运司取消“食盐法』,不许给百姓桩配食盐,改为两淮运司行盐地面上的“商运商销』,然盐课未降,运司置之不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