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转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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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后的第一天,苏敬言就去了省人民医院。

他拄着拐杖,站在住院部一楼大厅,手里拿着那个牛皮纸信封。里面装着北京协和医院的接收函,还有赵慧兰的所有病历资料。他深吸一口气,往电梯走。

先找主治医生签字。医生看了接收函,没多问,签了。然后是科室主任,主任翻了翻病历,问了几个问题,也签了。接下来是医务处,盖章。医保办公室,盖章。财务科,结账。病案室,调档案。一层楼一层楼地跑,一个办公室一个办公室地敲。

拐杖敲在地板上,笃笃笃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有人看他,他不在意。每盖一个章,他就在心里数一下。第一个,第二个,第三个……到中午的时候,已经盖了七个。他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啃了一个面包,喝了口水,继续跑。

下午的太阳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他拄着拐杖走得慢,但每一步都很稳。脚有点疼,腿也有点疼,但他没停。

第四个章,第五个章,第六个章。到下午四点的时候,最后一个章也盖完了。他站在财务科的窗口前,看着那张盖满红章的转院申请表,手指轻轻摸了一下那些红色的印记,然后把表折好,放回信封里。

办好了。

他站在窗口前,站了两秒,然后转身往外走。拐杖敲在地板上,笃笃笃,比早上轻快了一些。

晚上,他去了透析室。

赵慧兰刚做完透析,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但精神还好。苏正德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看见儿子进来,站了起来。

“办好了?”他问。

苏敬言点点头,在母亲床边坐下。赵慧兰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又看了看他的腿。

“办什么?”她问。

苏敬言握着她的手,说:“妈,我们要去北京了。那边的医院已经安排好了,专家团队也联系好了。转院手续今天全办完了。”

赵慧兰愣了一下。然后她的眼眶慢慢红了。

“北京?”她问,“那得花多少钱?”

“钱的事您别管,”苏敬言说,“儿子有办法,您放心。”

赵慧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她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她握着儿子的手,那只手很瘦,骨节突出,但很暖。

“敬言,”她说,声音很轻,“妈拖累你了,让你操这么多心。”

苏敬言握着她的手,紧了紧。

“妈,你是我妈,说什么拖累。”

赵慧兰的眼泪掉下来了。她赶紧用另一只手去擦,但擦不干净,越擦越多。苏正德在旁边站着,把保温杯放在床头柜上,伸手拍了拍老伴的肩膀。

“别哭了,”他说,“去北京是好事,哭什么。”

赵慧兰点点头,但眼泪还是止不住。她看着儿子,那张脸瘦得脱了相,颧骨凸出来,眼窝陷下去,但眼睛很亮。

“你也要注意身体,”她说,“别光顾着妈,把自己累垮了。”

苏敬言笑了笑:“我知道,妈。”

三天后,一切手续办妥。

机票订的是上午十点的航班。苏敬言五点就醒了,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把所有的流程又过了一遍。六点,他起床,洗漱,换衣服。七点,陈则安开车来接他。

“都准备好了?”陈则安问。

“好了。”

车先去医院接赵慧兰。赵慧兰已经换好了衣服,一件红色的外套,是苏敬言之前买的那件。她坐在床边,手里拎着一个布包,里面装着病历和几件换洗衣服。苏正德站在旁边,手里拎着两个大行李箱。

苏敬言走进来,赵慧兰看见他,笑了。

“走吧,”她说,“别误了飞机。”

苏敬言接过父亲手里的行李箱,转身往外走。拐杖敲在地板上,笃笃笃。赵慧兰跟在他后面,走得很慢,但很稳。苏正德走在最后面,时不时扶老伴一下。

上了车,陈则安发动引擎。车开出医院,汇入车流。赵慧兰坐在后座,看着窗外的街景。那些楼,那些树,那些她走了几十年的路,一点一点往后退。

“到了北京好好治病,”陈则安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那边我都安排好了,下了飞机有人接。”

赵慧兰点点头:“谢谢你啊,小陈。”

“谢什么,应该的。”

苏敬言坐在副驾驶上,看着前方。车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暖洋洋的。他眯了眯眼睛,没有躲。

到了机场,陈则安帮忙办托运、换登机牌。苏敬言拄着拐杖站在旁边,看着母亲和父亲过了安检。赵慧兰回头看了他一眼,挥了挥手。他也挥了挥手。

“到了给我打电话。”他说。

赵慧兰点点头,转身走了。她的背影消失在通道里,红色的外套在人流中很显眼,一点一点变小,最后看不见了。

苏敬言站在安检口外面,看着那个方向,站了很久。

陈则安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飞机快起飞了。”

苏敬言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出了航站楼,站在出发层的平台上。阳光从头顶照下来,很亮,很暖。他抬起头,看着天空。天很蓝,蓝得透明,有几朵白云慢慢飘着。

远处传来飞机引擎的轰鸣声。他看见一架白色的飞机从跑道上滑行,加速,抬头,升空。越飞越高,越飞越远,最后变成一个小白点,消失在云层里。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站在那里,看着那架飞机消失的方向。拐杖撑在身前,阳光照在他脸上。他第一次觉得,天这么蓝。

三天后,省人民医院。

江舒晚站在肾内科护士站前,手里拎着一个果篮。她已经打了三次李主任的电话,没人接。第四次打过去,直接关机了。

“李主任今天不出诊,”护士看了她一眼,“您改天再来吧。”

“我有急事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