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行尸走肉的白月,被领班骂成狗的服务员
半岛酒店,负一层后厨洗碗间。
潮湿,闷热。
空气里混杂着油腻的洗洁精味、剩菜发酵的酸臭味,还有隆隆作响的排风扇声。
一辆装满了几百个脏盘子的不锈钢推车,在积满水渍的瓷砖地上艰难地滚动。
推车的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肥大不合身的保洁服。
那是白月。
曾经那个十指不沾阳春水、连矿泉水瓶盖都要林轩帮忙拧的“清纯校花”。
那个扬言非三十万彩礼不嫁、甚至逼着林轩给弟弟买房的骄傲女人。
此刻,她正弓着腰,像一头老黄牛一样,死死扒着推车把手,一步一步往前挪。
“哐当。”
车轮压过地漏的铁箅子,车身猛地一晃。
白月浑身脱力,脚下一滑,整个人扑倒在推车上。
最上面摞着的几个沾满红油的白瓷骨碟,瞬间滑落。
“啪啦!”
清脆的碎裂声在嘈杂的洗碗间里格外刺眼。
白月愣住了,呆呆地看着地上四分五裂的瓷片,还有溅在自己裤腿上的油点子。
她没有像以前那样尖叫,也没有嫌弃地躲开。
她只是木然地蹲下身,伸出一双粗糙得像砂纸一样的手,去捡那些锋利的碎片。
那双手,原本涂着精致的法式美甲,做着昂贵的手膜。
现在,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手背上全是洗洁精腐蚀出的红斑和冻疮。
一道深深的血口子被瓷片划开,鲜血涌出,混着脏水滴在地上。
白月感觉不到疼。
或者说,她早就已经麻木了。
三个月前,白强因为赌债惹上了人命官司,被判了十年。
龙哥那些高利贷催收的,像一群吃人的鬣狗,天天堵在出租屋门口。
刘招娣吓出了脑出血,瘫痪在床。
那套破房子被强行收走抵债,一家人被赶到了城中村最偏僻的铁皮棚子里。
为了给老妈买药,为了还那笔仿佛永远还不完的巨债。
白月卖了所有值钱的名牌包和首饰,最后只能隐瞒身份,在劳务市场找了这份临时工。
一天一百块,管两顿剩饭。
“干什么吃的!你眼睛长脚底下了吗!”
一声尖锐的怒吼,打破了白月的发呆。
后厨领班,一个满脸横肉、胖得像座肉山一样的中年妇女,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
胖领班一把揪住白月的后衣领,像拽死狗一样把她从地上拽起来。
“这可是英国进口的骨瓷盘!一个顶你半个月工资!”
领班指着地上的碎片,唾沫星子喷了白月一脸。
“笨手笨脚的废物!连推个车都推不好,你还能干点啥?”
白月低着头,任由领班辱骂,像个没有灵魂的破布娃娃。
“对不起,经理,我不是故意的。我把它扫干净。”
她的声音沙哑干瘪,像砂纸在磨砂轮上摩擦。
没有一丝以前那种夹着嗓子撒娇的甜腻。
“对不起有个屁用!对不起能把盘子变回来吗!”
领班不依不饶,粗胖的手指几乎要戳进白月的眼睛里。
“老娘看你可怜,才好心留你在这洗碗!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告诉你!今天这几个盘子的钱,全从你工钱里扣!”
“不仅今天扣,明天后天也得扣!扣到赔清为止!”
白月浑身一震,终于有了一丝反应。
她猛地抬起头,那张蜡黄消瘦、眼窝深陷的脸上,满是惊恐。
“别……别扣工钱。经理,我求求你,别扣钱。”
白月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死死抓住领班油腻的袖子。
“我妈还躺在家里等买药的钱,我明天不吃饭了,求你把今天的工钱给我吧。”
她膝盖一弯,作势就要往那满是脏水的地上跪。
尊严?
在这个铁皮棚子里连一包感冒药都买不起的时候,尊严早就被她踩碎在泥里了。
“少来这套!少在这跟我哭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