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异象
  时间在剧烈的阵痛与急促的呼吸中仿佛被拉长、凝固。姜玄只觉得时间难熬,两条腿像被抽了的陀螺,转个不停,在旁守卫的薄广看著都觉得眼晕。
  薛嘉言的身体底子確实不错,加之並非初產,虽疼痛难忍,进程却比寻常头胎妇人顺利些。
  在又一轮几乎將她意识撕裂的宫缩浪潮后,稳婆眼睛一亮,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和鼓舞:“夫人!看见头了!头髮乌黑浓密!快,就照刚才那样,再来一次,一口气!孩子就要出来了!”
  这句话如同最有效的强心剂。薛嘉言咬紧早已备好的软木,双手死死抓住身侧的布条,將全身残存的最后力量凝聚,隨著稳婆的號令,拼尽全力——
  “哇啊——!”
  一声清亮、有力,甚至带著某种穿透力的婴儿啼哭,骤然划破了產房內紧绷到极致的气氛,也穿透了门窗,清晰地传到了外面焦灼守候的人耳中。
  生了!
  几乎就在这象徵著新生命的啼哭响起的同一剎那,窗外持续了几乎一整夜的、淅淅沥沥的缠绵小雨,毫无徵兆的,戛然而止。
  这不是普通的雨势渐歇,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抹去了天空所有的水汽,雨声消失得乾乾净净,天地间一片突兀的寂静。
  紧接著,原本被厚重云层遮盖、理应漆黑如墨的夜空,骤然亮了起来!呈现一种柔和的、银辉般的清亮,均匀地洒落,竟將庭院中的草木、石板、乃至屋檐滴落的残雨水珠,都照得清晰可见。
  “天……天怎么亮了?”
  “这才寅时三刻啊!”
  守在院中的僕妇、暗卫,甚至见多识广的苗菁,都忍不住抬头望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眾人还未从“白昼骤临”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头顶夜空中又传来一阵扑稜稜的密集声响。只见不知从何处飞来一大群鸟雀,种类各异,有常见的麻雀、喜雀,竟也有些羽色鲜亮、平日里罕见的鸟儿。它们並不鸣叫,只是沉默地围绕著春和院的上空,快速地盘旋、飞舞,翅膀划过微亮的空气,发出呼啦啦的声响,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而庄严的仪式。
  盘旋数周后,这群不速之客又如同来时一样突兀,齐齐振翅,呼啦啦飞向来处,迅速消失在依旧透著微光的夜幕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