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来京
  前世,直到母亲闭眼的那一刻,她都始终相信,父亲只是个心思跳脱、贪玩却纯净的富贵閒人。
  母亲去世后,父亲悲痛欲绝,將自己关在家里,对著母亲的画像终日枯坐,仿佛魂魄都隨著母亲去了。
  薛嘉言强忍丧母之痛,还要打起精神操持丧仪,安抚几近崩溃的父亲。
  就在府中一片素縞、愁云惨澹之际,一个面容有些憔悴的年轻女子,抱著一个七八岁的男孩,跪在了薛府门外,哭声哀切,惊动了街坊四邻。
  那女子求见薛老爷,说孩子得了急症,她实在走投无路了,才求上门来。
  薛嘉言心中疑惑,亲自去见了。待看到那个孩子与父亲相似的脸蛋,那一瞬间,她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凉了,耳边嗡嗡作响。
  原来,父亲並非不諳风月。
  原来,母亲口中那个“心里乾净”“没有风流心思”的丈夫,早在多年前就已背叛。
  原来,那个总爱往外跑、说是“寻仙访道”“收集奇石”的父亲,有一部分时间,是去了另一个“家”,看著另一个孩子成长。
  薛嘉言让人將这对母子领到倒座间,细问之下才知道,原来这女子名叫张心华,是慈幼局长大的孤女,十年前薛千良去慈幼局做善事,两人偶然相遇,再后来便有了孩子。
  薛千良置了处小院安顿他们母子,偶尔会去看看孩子,但叮嘱她绝不可声张,尤其不能让夫人知道。如今孩子病重,需要找太医诊治,她联繫不上薛千良,迫不得已才找上门来。
  这时得到消息的薛千良赶过来,不由分说把薛嘉言往外推,嘴里说著:“別听她胡说八道,没有的事。你出去吧,这事爹会处理好的。”
  更讽刺的还在后面。
  当年母亲带著年幼的她初到京城,跟父亲到肃国公府认亲时,遭遇的是怎样的冷眼与刁难?父母亲费尽周折,才让国公府勉强承认了她薛家女的身。
  而这个外室所出的、见不得光的私生子,在身份暴露后没多久,国公府那边竟主动派了体面的管事上门。话里话外,无非是大老爷子嗣单薄,如今既有了男丁,虽是庶出,但终究是薛家血脉,理应认祖归宗,纳入族谱。態度之通达,与当年对待她们母女时的苛刻猜疑,简直判若云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