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王小燕的小心思

赵翠花忙活了一个多小时，整出了一桌子菜。

芦花鸡炖了整只，汤色金黄，飘着厚厚一层油花，看着特别有食欲。

腊肉切了两大盘，一盘蒜薹炒的，一盘干辣椒爆的。另外还有一碟凉拌黄瓜，一盆西红柿蛋汤。

米饭赵翠花特地淘了四遍，生怕有沙子硌着金贵女婿的牙。

“小燕！打电话叫大壮回来吃饭！”

赵翠花把围裙解下来往椅背上一搭，端着鸡汤往堂屋走。步子轻快得跟踩了弹簧一样，跟下午那个追问“钱哪来的”的老太太判若两人。

王小燕擦着手从厨房出来，拿出手机拨了牛大壮的号。

响了六七声，接了。

“大壮，我妈做好饭了，你回来吃。”

电话那头传来风声，牛大壮应该在果园外面。

“不回去了。我这边还有事。”

“什么事啊？”

“练功。今天耽搁了一天，晚上得补回来。”

王小燕捏着手机，往堂屋瞅了一眼。赵翠花正把筷子一双双摆好，连牛大壮座的那个位子都铺了坐垫。

“妈，大壮他说不回来了。”王小燕放下手机。

赵翠花的筷子啪地拍在桌上：“不回来？我这鸡都杀了！”

“他说有事忙。”

“有什么事比吃饭重要？一个大男人在果园里啃干馒头像话吗？”

赵翠花嘴上急，心里更急。今天这顿饭不光是吃饭，是表态。八十二万的路虎停在门口，她得把女婿哄回来，把关系焐热了，往后这日子才能越过越舒坦。

“不来就不来吧。”王小燕把鸡汤盛了一大碗，又夹了几块腊肉，装进一个保温饭盒里。“我给他送过去。”

赵翠花的脸色缓了。

“也行。你去送，顺便跟大壮好好说说话。你们两口子半个月没见了——”她顿了一下，后半句咽回去了。

有些话当妈的不好意思讲。

旁边坐着的李秀兰，眼珠子一直没闲着。

她盯着王小燕装饭盒的手，又瞟了瞟她换上的那条碎花长裙。裙子是新的，腰身收得紧，领口比平时低了一寸。脚上蹬了双带跟的凉拖，指甲还刷了层透明的油。

这打扮，送饭？送饭用得着涂指甲油？

李秀兰的鼻子比狗还灵。

“小燕，你晚上不是还要批改作业嘛。”李秀兰搁下筷子，拍拍嘴。“我去送吧，正好我跟大壮说说果园套袋子的事。”

王小燕把饭盒盖子扣紧，没抬头。

“不用了，嫂子。我自己去就行。”

“你去了还得走夜路回来，一个人不安全。”

“我认识路。”

“你那作业——”

“回来再批。”

李秀兰的嘴张了张，被堵得死死的。

赵翠花看了大儿媳一眼，没说话。

王小燕把饭盒装进布袋子里，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李秀兰又追了一句。

“小燕，那你可得快点回来啊。明天周一，学生的作业堆了一摞呢，别耽误了。”

这话听着是好意，可那语气酸得跟嚼了颗青杏似的。

王小凤坐在饭桌另一头，筷子戳着碗里的饭，拿眼角瞄着大嫂。

她心里头跟明镜似的，李秀兰这是想去果园，被小燕截了胡。

——

王小燕出了院门，沿着巷子走了十来步。

天黑透了。七月的夜晚闷热潮湿，稻田里的蛤蟆叫成一片。她提着布袋，走上通往果园的那条土路。

王小燕走得不快。她的心跳得有点厉害。

半个月了。

自从大壮被丈母娘赶出去住果园，两个人就没同过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