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福伯的往事
“你以后多说这种话。”
阿杰点头。“好。”
林芯儿笑了。“你说谎。”
阿杰没有回答。他发动车子，驶入车流中。
老赵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正在工厂里盯着设备安装。
手机震动，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陆辰发来的消息。
“老赵，福伯以前是‘坤’字秘社的成员。”
老赵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十秒钟，然后打了几个字：“陆总，您确定？”
“确定。”
老赵沉默了很久。他想起福伯——那个在办事处厨房里炖汤的老人，那个每天给小念辰喂米糊的老人，那个给他盛过饭的老人。
“陆总，您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他是福伯。”
老赵看着那行字，沉默了一会儿。“明白。”
他放下手机，看着那片正在修复的废墟。工人来来往往，焊接的火花在空气中闪烁。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小飞走过来。“赵哥，怎么了？”
老赵摇头。“没事。继续干活。”
小飞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转身走了。老赵站在原地，看着那片废墟，心里想着福伯。
【福伯，】
他在心里说，
【你藏得可真深。】
林芯儿在设计中心里画图，但她的心思完全不在图纸上。
她想着福伯，想着那个在办事处厨房里炖汤的老人，想着那个每天给小念辰喂米糊的老人，想着那个给她盛过饭的老人。他竟然曾是k组织的人。她想起阿杰说的话——“知道谁是好人，谁是坏人。”福伯是好人。她知道。
手机震动。她拿起来看了一眼——是苏婉清发来的消息。
“芯儿，福伯的事，你知道了吗？”
“知道了。”
“你怕吗？”
林芯儿想了想。“不怕。”
“为什么？”
“因为他是福伯。”
苏婉清发了一个笑脸。“我也是这么想的。”
林芯儿放下手机，看着窗外。阳光很好，但她的心里还是有些说不清的感觉。
晚上，福伯在厨房里做饭。
陆辰走进来，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福伯正在切菜，刀工很好，胡萝卜丝切得又细又匀。
“福伯。”
“在。”
“你以前在‘坤’字秘社，是做什么的？”
福伯的手顿了一下。“杀手。”
陆辰的手指在口袋里攥紧了。“杀过人？”
福伯沉默了一会儿。“杀过。”
陆辰看着他花白的头发，看着他微微发抖的手，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多少个？”
福伯放下刀，转过身看着他。“少爷，您别问了。”
陆辰沉默了很久。“好。”
他转身走出厨房。福伯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眼泪无声地滑下来。
苏婉清在客厅里陪小念辰玩。
小家伙坐在地毯上，手里抓着一只布偶，啃得满嘴口水。苏婉清看着他那个傻乎乎的样子，笑了。她在心里默念——“念辰，你福伯爷爷以前是杀手。”
小念辰抬起头，看着她，歪了歪头，然后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脸。
苏婉清的眼泪掉了下来。“念辰，你不怕？”
小念辰听不懂，但他咧嘴笑了。
苏婉清把他抱起来，紧紧搂在怀里。“念辰，你比你妈妈勇敢。”
小念辰伸出小手，擦了擦妈妈脸上的眼泪。
深夜，陆辰一个人坐在书房里。
窗外，吉隆坡的夜景很美，双子塔在夜空中闪着银光。他看着那张工厂爆炸后的照片，想着福伯，想着那封信，想着奶奶。
手机震动。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那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福伯的事，我知道了。”
陆辰的手指在屏幕上紧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你不用管我怎么知道的。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他是好人。”
陆辰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我知道。”
“你恨他吗？”
陆辰想了想。“不恨。”
“为什么？”
“因为他是福伯。”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回复了。“你比我想的聪明。”
陆辰轻轻笑了。“谢谢。”
“下个月，你来江城。我告诉你‘夫人’的事。”
“好。”
陆辰放下手机，看着窗外那轮月亮。月光洒在双子塔的塔尖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福伯，”他轻声说，“我不恨你。”
凌晨一点，江城，某家酒店的顶层套房。
那个人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热茶。茶已经凉了，他没有喝，只是端着。
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蛇发来的消息。
“福伯以前是‘坤’字秘社的成员。陆辰知道了。他说不恨。”
那个人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笑了。
“福伯，”他轻声说，“你运气好。”
他放下茶杯，拿起手机，打开另一个对话框。收件人是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泰国那边，盯紧‘夫人’的儿子。如果他有什么动作，立刻告诉我。”
几秒后，对方回复：“明白。”
他放下手机，看着窗外。远处，别墅的方向，那片灯光还亮着——是苏婉清留的那盏灯。
他想起福伯。那个在陆家干了一辈子的老人，那个曾经是杀手的老人，那个被陆老夫人救了的老人。
“福伯，”他轻声说，“你替我照顾了我弟弟那么多年。谢谢你。”
他笑了。那是一个很温柔的笑。
窗外，月亮慢慢偏西了。银白色的光从城市上空滑下来，滑过楼顶，滑过街道，滑过别墅的屋顶。那盏灯还亮着。
他看着那盏灯，很久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进黑暗中。
（第205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