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陆辰的决策·不救

会议室里的安静，比“夫人”的笑声还让人后背发凉。

陆辰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没有喝。他的眼睛盯着茶几上那张地图——清迈的据点，红笔画的圈，像一只闭不上的眼睛。阿杰站在白板前，手里拿着红笔，笔尖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我去。”阿杰说。

陆辰摇头。“这是陷阱。”

阿杰沉默了一会儿。“但许子轩手里有许氏集团的客户名单。如果落在‘夫人’手里……”

“许子轩是个成年人。”陆辰打断他，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在桌上，“他选择跟‘夫人’合作的时候，就该知道后果。”

会议室里安静了。老赵低下头，手指在膝盖上攥着。小飞握紧拳头，指甲陷进肉里。林薇抱着平板电脑，屏幕的光照在她脸上，让她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冷。何美琪放下笔记本，笔滚到了地上，她没有捡。

苏婉清站在窗边，背对着所有人。她的肩膀微微绷着，没有说话。

小念辰在地毯上爬过来，抓住了阿杰的裤腿。阿杰低头看着他，小家伙仰起脸，咧嘴笑了，露出两颗小白牙。阿杰蹲下来，轻轻握了握那只小手。

“念辰，你觉得许叔叔该不该救？”

小念辰歪了歪头，然后伸出手，指了指陆辰。

阿杰站起来，看着陆辰。“他选你。”

陆辰看着儿子，沉默了很久。“念辰，你是在说，爸爸做错了？”

小念辰听不懂，但他爬过去，抓住了陆辰的裤腿。陆辰把他抱起来，放在腿上。小家伙伸手去抓他手里的咖啡杯，陆辰把杯子拿开。

“念辰，你还小。有些事，你长大就懂了。”

老赵第一个开口。

“陆总，许子轩是混蛋。但他手里那份客户名单，是许氏集团几十年的积累。如果落到‘夫人’手里，她可以用那些名单控制半个马来西亚的商界。”

陆辰看着他。“所以呢？”

“所以我们要救他。不是为了他，是为了那些名单。”

小飞在旁边点头。“赵哥说得对。名单比人重要。”

阿杰看了小飞一眼。“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冷血了？”

小飞愣了一下。“我不是冷血。我是觉得，许子轩也不是什么好人。”

“好人就该死？”

小飞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老赵叹了口气。“阿杰，我不是说让他死。我是说，救他是有价值的。”

阿杰把红笔放在白板上，转过身。“有价值就该救？那没价值呢？就不救了？”

老赵沉默了。

林薇在旁边开口。“阿杰，你说得对。但老赵也没错。这件事没有对错，只有选择。”

阿杰看着她。“那你选什么？”

林薇想了想。“我选救。不是因为名单，是因为他是一个人。”

何美琪捡起地上的笔。“我也选救。因为许美琳还在等她的哥哥回来。”

所有人看着陆辰。

陆辰把小念辰放在地毯上，站起来。他走到白板前，看着那些红圈、红线、红字。

“许子轩打电话来的时候，背景里有孩子的哭声。”他的声音很低，“不是一两个孩子，是很多个。‘夫人’不只是关了他，还关了那些孩子。”

阿杰的手指攥紧了。“所以更要救。”

陆辰转过身。“怎么救？我们连那个据点里面是什么样子都不知道。进去的人，没有一个出来。”

阿杰沉默了。

陆辰看着在场的每一个人。“我知道你们都想救他。我也想。但不能用更多人的命去换一个不确定的结果。”

老赵低下头。小飞把拳头松开，又攥紧。林薇合上平板电脑。何美琪在笔记本上写下两个字——“陷阱”。

苏婉清从窗边走过来，站在陆辰旁边。她看着阿杰，看着老赵，看着小飞。

“陆辰说得对。我们不能去送死。”

阿杰看着她。“苏小姐，如果被困的是念辰，你会救吗？”

苏婉清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会。但许子轩不是念辰。”

阿杰没有说话。他转身走出会议室。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轻轻的一声响。

阿杰站在走廊里，靠着墙，闭着眼睛。

他想起许子轩在电话里的声音——“陆辰，救我。”沙哑的，绝望的，像一个人最后的气泡。他想起那些孩子的哭声，细小的，像猫叫，像小念辰在婴儿椅里咿呀的声音。他想起老赵说的“名单比人重要”，想起林薇说的“他是一个人”。

手机震动。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林芯儿发来的消息。

“阿杰，会开完了吗？”

“完了。”

“决定了吗？”

“决定了。不救。”

林芯儿发了一串省略号。然后是一行字。“你难过吗？”

阿杰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有一点。”

“为什么？”

“因为救不了。”

林芯儿又发了一串省略号。然后是一行字。“阿杰，你不是超人。救不了所有人。”

阿杰看着那行字，嘴角微微翘起来。“我知道。”

“那你还难过？”

“还是有一点。”

林芯儿发了一个叹气的表情。“那你难过吧。难过完了，回来吃宵夜。我买了炒粿条。”

阿杰笑了。“好。”

他收起手机，推开会议室的门。

陆辰还在白板前站着。阿杰走回去，在他旁边站定。

“陆总，我想通了。”

陆辰看着他。“想通什么？”

“不救了。”

陆辰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你说得对。不能用更多人的命去换一个不确定的结果。”

老赵在旁边抬起头，看着阿杰。“你刚才不是还要救吗？”

“刚才想救。现在不想了。”

小飞问：“为什么？”

阿杰沉默了一会儿。“因为芯儿说，我不是超人。”

老赵嘴角抽了一下。“她一句话就把你说服了？”

“嗯。”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听她的话了？”

“从她第一次叫我‘阿杰’开始。”

老赵叹了口气。“你们两个，一个比一个没出息。”

小飞笑了。“赵哥，你也有出息。你怎么不找个女朋友？”

老赵瞪了他一眼。“你管得着吗？”

“管不着。就是好奇。”

“好奇害死猫。”

“我不是猫。”

老赵拿起桌上的空杯子，作势要扔过去。小飞缩了缩脖子。会议室里的气氛松了一些。

林薇在旁边看着他们，摇了摇头。“你们三个，一个比一个不靠谱。”

何美琪笑了。“他们一直这样。”

苏婉清抱着小念辰站在窗边。

她在心里默念——“念辰，你觉得爸爸做得对吗？”

小念辰抬起头，看着她，然后伸出小手，指了指陆辰。

苏婉清轻轻笑了。“你又选他。”

小念辰咧嘴笑了。

陆辰走过来，看着儿子。“念辰，你这是在夸爸爸？”

小念辰伸出手，抓了抓他的鼻子。

陆辰笑了。“那就是在夸。”

苏婉清靠在他肩上。“陆辰。”

“嗯。”

“许子轩会死的。”

陆辰沉默了一会儿。“我知道。”

“你难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