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女儿高烧四十度，你在给初恋接机？

市一医院，急诊科抢救室。

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得令人作呕，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

秦枭冲进去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小小的一团缩在宽大的病床上，脸色烧得通红，额头上贴着退烧贴，手背上扎着留置针，连呼吸都带着滚烫的热气。

那是思思，是他捧在手心里怕化了的宝贝。

此刻，她正闭着眼睛，因为高热带来的不适，小眉头紧紧皱着，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呢喃：

“妈妈……痛……妈妈抱……”

这一声声虚弱的呼唤，像是一把把钝刀子，在秦枭心头来回锯着，不见血，却痛入骨髓。

“你是孩子父亲？”

一个中年护士走过来，一边调试输液速度，一边没好气地数落，“怎么当家长的？烧到四十度才送来？再晚一点就要烧坏脑子了！知不知道惊厥有多危险？”

秦枭没有反驳，只是默默地走过去，半跪在床边，伸出颤抖的手指，轻轻抚过女儿滚烫的脸颊。

愧疚，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如果他没有被姜家那些破事缠住，如果他早点回来……

“对不起，思思，爸爸来了。”

秦枭握住女儿那只没扎针的小手，声音沙哑得不像话，“爸爸在这儿，不怕。”

似乎是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思思紧皱的眉头稍微舒展了一些，小手下意识地抓住了秦枭的大拇指，抓得死紧，生怕他也跑了。

“妈妈……”

她在昏睡中依旧执着地喊着。

护士叹了口气，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孩子一直喊妈妈，当妈的人呢？这么大的事，怎么只有你一个人来？”

秦枭刚想开口，挂在墙壁上的液晶电视突然插播了一条新闻。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病房里却显得格外刺耳。

“本台刚刚收到的消息，海城女首富、姜氏集团总裁姜若雪女士，今日现身机场，高调迎接归国著名投资人林子言先生。据悉，两人曾是大学同窗……”

秦枭猛地抬头。

屏幕上，姜若雪身穿白色高定套裙，手里捧着一束鲜艳欲滴的红玫瑰，脸上洋溢着秦枭这三年从未见过的灿烂笑容。

而站在她身边的男人，西装革履，金丝眼镜，正是林子言。

镜头给了特写。

林子言亲昵地帮姜若雪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碎发，姜若雪没有躲，反而微微低头，一脸娇羞。

画面和谐得像是一对璧人。

“哎哟，这不是姜总吗？”

旁边的护士也看呆了，指着电视咋舌，“啧啧，真是郎才女貌啊。怪不得这么大的排场，连警车都去开道了。”

说完，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转头看向秦枭，眼神变得古怪起来：“哎，你是孩子爸爸，那你老婆……”

秦枭死死盯着屏幕。

那里面的欢声笑语，和眼前女儿痛苦的呻吟，交织成了一幅极其讽刺的画面。

女儿在鬼门关徘徊，喊着妈妈。

妈妈在机场捧着玫瑰，对着初恋笑靥如花。

这就是姜若雪所谓的“忙”。

这就是她嘴里的“别拿孩子当借口”。

秦枭眼里的光，一点点寂灭下去，最后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寒冰。他感觉不到愤怒了，只有一种透彻骨髓的冷，冷得让他想要大笑三声。

“先生？问你话呢，孩子妈妈怎么没来？”护士见他不说话，又追问了一句，“这签字还得家属来呢。”

秦枭收回目光，动作轻柔地帮思思掖好被角。

他站起身，背对着电视屏幕，仿佛身后那热闹的接机画面与他隔着两个世界。

“她死了。”

秦枭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护士愣了一下，随即一脸尴尬和同情：“啊？对……对不起啊，我不知道单亲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