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可疑的黑车

山坡上，苏清颜一直看着下面的公路。

护工给她搬了块平整的石头垫在轮椅轮子底下，防止轮椅往后滑。她从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望远镜，是之前为了看清风刃门口的动静买的，几十块钱，塑料壳子，看远了会模糊，但看山脚下那条小路够用了。

她把望远镜举到眼前，慢慢调焦距。

教堂门口的花柱看得清清楚楚。白色玫瑰配浅紫色勿忘我，和视频里一模一样。红地毯已经从教堂门口铺到了小路尽头，风把地毯边角吹得卷起来一点，有个工作人员跑过去用胶带重新粘了一下。

她把镜头往左移。那条小路弯弯曲曲地通向公路，路边几棵歪脖子椰子树，灌木丛密密匝匝的。她的目光沿着小路走了一遍——从教堂到公路，大概一公里。婚车应该快到了。

然后她看到了一样东西。

在小路中段的弯道旁边，那片废弃农家乐的破院子里，停着一辆车。黑色的，车头朝着小路的方向，车身被半塌的围墙挡着，不仔细看不太容易发现。但她从山坡上往下看，角度刚好——能看到车顶，能看到挡风玻璃后面有个人影。

苏清颜把望远镜对准那辆车。

焦距拧到最清晰。

车里只有一个人。男的。戴着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脸上好像还蒙着什么东西，看不清五官，但能看到他一动不动地盯着小路的方向。不是在等人——是在等猎物。

苏清颜的手开始发抖。

她把望远镜放下来，闭了一下眼睛，又举起来。这次她看清了那个人的嘴角。有一道疤，从嘴角拉到耳垂下面。她没见过这张脸。但那种阴狠的眼神，那种等着什么东西送上门来的专注——她见过。在温知许脸上见过。那天温知许站在锐途会议室的投影幕布前，拿着那份伪造的侵权起诉书，说要把江叙白推出去承担所有责任的时候，他的眼神就是这样的。不是愤怒，不是激动。是冷。是一条毒蛇在等青蛙跳过来时的耐心。

她的后背一阵一阵地发凉。

“苏小姐？”护工看她脸色不对，凑过来问。

苏清颜没回答。她把望远镜又举起来，把镜头往公路上移。远处，滨海大道拐进小路的路口，出现了几辆车的影子。打头是一辆银灰色的超跑，车头上扎着白色和浅紫色的花束。婚车。江叙白的车。她认得那辆帕加尼——是楚安禾的。她更认得开车的那个人的轮廓。隔着这么远，看不清脸，但她认得那个坐姿——坐得很直，肩膀微微往右偏一点点，是那只受过伤的胳膊养成的习惯。

婚车正在往弯道开过去。

而弯道旁边，那辆黑车还停在那里。

苏清颜的心脏猛跳了一下。她把望远镜往护工手里一塞，声音在发抖。

“快。推我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