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内部资料
七十年代末,谁家要是有台九寸黑白电视,晚上整条胡同都能挤满人。
至于彩色电视机?
那已经不是普通家电了。
那是欧美和日本攥在手里的硬技术,真真正正卡脖子的东西。
国内不少轻工系统的研究所,别说量产,连完整技术路线都还在摸黑。
吴教授颤着手翻阅图纸,嘴里一刻不停地念叨。
“太精妙了。”
“你看这组三极管的排列逻辑,负载和反馈都压得这么稳。”
“还有这个集成电路板的印刷走向,正好避开高频干扰。”
他说到最后,猛地抬头看向陈才。
“陈厂长,这图纸你到底是打哪弄来的?”
李教授也盯着陈才。
两位老教授眼神发亮,像是饿了十天的人突然看见一桌硬菜。
陈才面色不变。
“西德那边一个私人渠道。”
“花了大价钱买来的内部资料。”
他指尖敲了敲桌面,声音很稳。
“二位先别问来路。”
“我只问一句。”
“如果我们有图纸,有散件,能不能拉起一条组装线?”
李教授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住狂跳的心脏。
“如果有现成显像管散件和主板,问题不大。”
“凭现在这几台数控机床,再加上厂里的熟练工,弄一条简易组装线,绝对能干。”
说到这里,他眉头又皱了起来。
“可问题是,国内根本批不到这么大一笔外汇。”
“显像管、主板、关键元件,全都要钱,而且要的是硬通货。”
陈才嘴角扯出一抹冷意。
“外汇的问题,我来解决。”
这句话一落,屋里安静了两秒。
吴教授和李教授对视一眼,都没再多问。
陈才这个人,他们已经看明白了。
他说能解决,那就不是画饼。
陈才站起身,重新把图纸压平。
“我给二位一个月时间。”
“吃透这套图纸的结构。”
“把组装线的工艺流程和车间图纸给我画出来。”
“咱们不求一步吃成胖子,先组装,再国产化。”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得一步一步往前趟。”
两位教授神情一肃,同时点头。
这不是普通任务。
这是能把全国电子工业都炸醒的大事。
陈才离开实验室,抬手看了一眼腕上的梅花表。
他没有回办公室,而是绕到厂区后面一个隐蔽小门。
小门外,停着一辆大跨斗三轮摩托。
大顺穿着制服,坐在驾驶位上,嘴里叼着没点着的烟。
陈才跨进车斗,随手扔给他一根烟。
“去大栅栏。”
“佛爷那个院子。”
大顺一听,立刻点火。
摩托车轰鸣着冲出厂区,在土路上卷起一阵雪雾。
半个小时后,两人到了大栅栏深处的胡同。
刚到胡同口,院子里就传来砸东西的声音。
紧接着,是男人粗着嗓子的叫骂。
陈才脸色一沉。
他伸手进大衣口袋,摸出三棱军刺,贴着袖口藏好。
大顺也不废话,直接抽出腰间橡胶棍。
两人快步走到四合院门前。
院门虚掩着。
陈才抬脚一踹。
木门“咣当”一声撞开。
院子里一片狼藉。
麻袋散了一地,碎木头、旧报纸、铜线头乱七八糟铺在雪上。
佛爷被两个穿蓝色工作服的壮汉按在墙角,嘴角已经见了血。
院子中央,站着个穿列宁装的中年男人。
这人陈才认识。
南城国营废品回收站的王科长。
王科长一只脚踩在一捆刚收来的紫铜线上,脸上全是横肉。
“孙子,敢在老子地盘上抢废铜?”
“还拿粮票换这些老物件?”
“这不是投机倒把是什么?”
“今天不把货全拉走,老子把你们一个个送局子里去!”
佛爷被按得肩膀发抖,却死死护着怀里的木盒。
那盒子里,是今天刚收上来的一方明代端砚。
大顺一看佛爷那模样,眼珠子当场红了。
他冲上去,橡胶棍带着风声,狠狠砸在一个壮汉后背上。
“砰!”
那壮汉惨叫一声,整个人扑进雪地里。
另一个壮汉刚要回头,大顺一脚踹在他膝盖弯处。
那人腿一软,直接跪了。
眨眼工夫,两个壮汉全躺在地上,捂着痛处直哼哼。
王科长吓了一跳,猛地转身,指着大顺破口大骂。
“你哪来的野小子?”
“连公家的人都敢打,你活腻歪了?”
陈才双手插在大衣兜里,迈步走进院中。
他没急着说话。
只是冷冷看着王科长。
那眼神不重,却压得人后脖子发凉。
陈才走到那捆紫铜线前,抬脚一拨,把王科长踩着的铜线踢开。
“谁告诉你,这是投机倒把?”
王科长打量着陈才。
将校呢大衣,脚上皮鞋擦得发亮,整个人站在那里,就不像普通人。
他心里发虚,嘴上却还硬撑。
“私人大批量收购废铜,还收老物件。”
“这就是割资本主义尾巴的铁证!”
陈才从内兜里掏出红色封皮的工作证。
下一秒,直接拍在王科长脸上。
“睁大眼,看清楚。”
证件摊开。
轻工部和国家计委两个大红钢印,刺得王科长眼皮直跳。
陈才声音不高,却一句比一句重。
“我是红星联营电子厂厂长,陈才。”
“我们厂刚被部里挂牌为重点科技创新试点单位。”
“国家今天下发红头文件,允许试点单位独立采购生产物资。”
“这些紫铜线,是我们收来生产出口创汇收音机的原料。”
说到这里,陈才往前半步。
“你一个废品站科长,跑来扣国家外汇项目的原料。”
“王科长,你这帽子挺大啊。”
这话一出,院子里的风都像停了一下。
破坏出口创汇。
这顶帽子要是扣实了,别说一个废品站科长,就是他站长来了也扛不住。
王科长盯着那两个国徽钢印,腿肚子开始打颤。
七十年代末,什么事一旦沾上外汇,那就不是小事。
他脸上的横肉抖了两下,声音立刻软了。
“陈……陈厂长。”
“误会,都是误会。”
“我这是走错门了。”
陈才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耳光声清脆得很。
王科长被抽得原地转了半圈,嘴角立刻渗出血。
陈才收回手,语气平得吓人。
“带着你的人,滚。”
“以后大栅栏这片,再让我看见你们伸手。”
“你那个废品站,明天就不用开了。”
王科长哪还敢回嘴。
他连滚带爬地拉起两个手下,头都不敢回,冲出了院子。
佛爷捂着脸从地上爬起来,眼神里全是敬畏。
他走到陈才面前,小心翼翼递上木盒。
“陈爷。”
“今天收上来十捆紫铜线。”
“还有这个老物件。”
陈才打开盒子看了一眼。
砚台成色很好,包浆温润,不是寻常货。
他点了点头。
“大顺,把铜线搬上车。”
大顺应了一声,立刻动手。
陈才则把佛爷叫进屋里。
进门前,他淡淡吩咐。
“大顺,门口放风。”
“谁靠近,先拦住。”
“明白。”
屋门关上。
陈才意念一动。
屋角原本空荡荡的地方,忽然多出一堆物资。
五十斤不要票的肥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