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启程西行

几个车组的人报了数，列车长在夹子上划了几笔。他抬头看见周明，走过来。

“老周，这次辛苦你了。”

“分内的事。”周明指了指林福，“这是我徒弟林福，跟着学习。”

列车长看了林福一眼，点了点头。“行，跟我来吧。”他转身往车厢方向走，周明拎起帆布包跟上，林福提着电台箱子走在最后。

三人穿过几节硬座车厢，车厢里没开灯，黑漆漆的，座椅上罩着白布，一看就是新换的。走到最后一节车厢，列车长停下来，推开一扇门。

这是一节公务车，比前面的车厢窄一些，但收拾得干净。靠窗摆着一张长桌，桌上铺着绿色绒布，两把椅子固定在桌边。墙角立着一个文件柜，柜门锁着。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坐在长桌边上，穿着藏蓝色中山装，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文件夹。他听见动静抬起头，目光在周明和林福身上扫了一下。

列车长上前一步，指着那人对周明说：“这是王振华，这次运输的负责人。”

周明伸出手，跟王振华握了一下。“周明，调度室。”

王振华点了点头，看向林福。周明在一旁介绍：“我徒弟林福，跟着学习。”

林福微微欠了欠身，叫了声“王同志”。

王振华没多说什么，指了指长桌对面的空位。“你们坐这儿，有事我叫你。”说完又低下头翻文件夹。

列车长看了看手表，对周明说：“四十分钟后发车，你们先准备。”他转身出去了，门在身后轻轻带上。

周明把帆布包放在桌边，拉开椅子坐下。林福把手里的箱子放在桌子上，也坐下来。

“把电台架起来。”周明从帆布包里掏出一卷电线，又拿出一个天线支架。

林福打开电台箱子，把电台从里面取出来，放在长桌中间。面板上的旋钮在灯光下泛着金属光泽，刻度盘上密密麻麻标着数字。

他把天线从凹槽里取出来，一节一节拉直，递给周明。

周明把天线固定在支架上，接好馈线，又从帆布包里掏出一根地线，一头接在电台背面，一头夹在暖气管上。

他拧开电源开关，面板上的指示灯亮了，发出微弱的红光。

周明戴上耳机，调整了几个旋钮，耳机里传来轻微的电流声。他试了一下频率，确认通讯正常，才把耳机摘下来放在桌上。

“收三个备用频点。”周明翻开文件夹，报了三组数字。

林福掏出本子记下来，又复述了一遍，周明点了点头。

接着周明从帆布包里拿出一张运行图，在桌上铺开。

图是手绘的，墨线很细，站点和里程标得清清楚楚。

他用铅笔在图上画了几个圈，又在旁边标注了时间。

“这几个站是关键节点，到站前十分钟你要提醒我。”他把铅笔递给林福，“你负责核对时间，每到一个站报一次里程。”

林福接过铅笔，把运行图上的节点和里程默记了一遍。

他看了一眼窗外，站台上的灯还亮着，几个装卸工扛着麻袋从车旁走过，脚步匆匆。

周明靠在椅背上，掏出烟盒抽出一根，想了想又塞回去了。

他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眼睛盯着运行图，没再说话。

忽然，车头方向传来一声悠长而沉闷的汽笛，像巨人苏醒的叹息，在冰冷的站台穹顶下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