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门路

四月初，天暖了不少。胡同口的老槐树冒了嫩芽，墙根底下的草也绿了。

林刚结婚那天，林福请了一天假，骑车回了红星村。

大伯家院子不大，拢共摆了四桌，来的都是本家亲戚和隔壁邻居。

菜也不多，白菜炖粉条里加了几块肉，炒鸡蛋、凉拌野菜，主食是三合面馒头。

孩子们围在桌前抢花生吃，大人们端着碗站在墙根底下说话。

林刚穿着林福送的那件蓝布棉袄，新娘子穿着红碎花棉袄，两人站在一起敬酒，脸都红扑扑的。

吃完饭林福没多待，骑车往回赶。

路上他琢磨着机械厂那事，年前张大爷经常说厂里缺肉，让他有货就送过去。这阵子一直没腾出手，现在该去问问了。

到城里已经下午了。林福没回家，直接骑车去了机械厂。

机械厂在城西，门口两根水泥柱子，挂着白底黑字的牌子。

门卫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戴着老花镜，正趴在桌上看报纸。林福敲了敲玻璃窗，递了根烟过去：“大爷，我找后勤的张德才。”

老头接过烟夹在耳朵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拿起桌上的电话摇了摇。说了几句放下电话，冲林福摆摆手：“进去吧，第二栋楼一层最东边。”

林福道了谢，推着自行车往里走。

厂区不小，几栋灰砖楼排成一排，车间里传来机器轰鸣的声音，空气里飘着机油味。

他在第二栋楼一层找到了后勤办公室，门开着，张德才正坐在桌前整理单据。

“张大爷。”林福站在门口喊了一声。

张德才抬起头，看见是他，放下手里的笔，站起身迎过来。

“福子来了？快进来坐。”他拉着林福坐到椅子上，从暖壶里倒了杯热水递过来，“今儿怎么有空过来？”

林福接过水杯放在桌上，没绕弯子：“张大爷，我手里弄到一批肉，大概四百斤，野猪和狍子都有。您上次说厂里缺，我就先来问问您。”

张德才眼睛一亮，声音压低了：“肉在哪儿？”

“在城外，我同事看着。您这边要是要，我现在就去拉过来。”

“要！怎么不要！”张德才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搓了搓手，“你等着，我去叫秦主任，这样你办事也方便一些。”他说完推门出去了，步子比平时快了不少。

林福坐在办公室里等，喝了半杯水，听见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张德才推门进来，后面跟着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笑。

“福子，这是我们后勤主任秦德禄。”张德才侧身让了让。

林福站起来，叫了声“秦主任”。

秦德禄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伸出手跟他握了一下，笑着说：“老张跟我说过你，铁路上的，年轻有为。”

林福客气了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