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食品厂的新路子

从纺织厂出来，林福没急着回家，车把一拐，往城西食品厂的方向骑。

顾叔是父亲林建国的老工友，前几年调到食品厂当了个小头头。

上次在家里喝酒，顾叔说厂里食堂缺肉，让他有货想着点。林福一直记着这事，这回正好顺路去问问。

食品厂在城西一条胡同里，两扇铁门关着，门口挂着白底黑字的木牌子。林福把自行车撑好，走到门卫室窗口，敲了敲玻璃。

一个五十来岁的大爷探出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找谁？”

“顾全德，他在厂里不？”林福从兜里摸出一包烟递过去。

大爷接过烟放到兜里，脸上有了点笑模样。“老顾啊，在呢。你等着，我给你叫去。”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摇了摇，说了几句。

没一会儿，顾全德从里面出来了，穿着一件蓝布工装，袖口卷到胳膊肘，手上还沾着面粉。看见林福，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福子？你咋来了？”顾全德拍了拍手上的面粉，走到门口。

“顾叔，找您有点事。”林福把自行车推进院子，“我前几天不是去了山里打野味嘛，你看看。”

顾全德领着林福往里走。“走，到我办公室说。”

办公室不大，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上贴着生产计划表。顾全德给林福倒了杯水，自己坐到椅子上，点了根烟。

“说吧，啥事？”

“顾叔，上次您说厂里食堂缺肉，我这边刚打了一批野物，想问您要不要。”林福把水杯放在桌上，“野猪、狍子、野兔、野鸡都有，新鲜。”

顾全德眼睛一亮，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多少？什么价？”

“加起来两百多斤，价儿比黑市低，比国营牌价高一点。”林福从挎包里掏出两块用油纸包着的野猪肉，放在桌上，“您看看货。”

顾全德打开油纸看了看，又凑近闻了闻，点了点头。“肉不错。这事我说了不算，得让采购科看。你等着，我去叫谢科长。”

他起身出去了，没一会儿带着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进来。那人穿中山装，戴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一个本子。

“这是采购科谢松科谢科长。”顾全德指了指林福，“这是我的邻居林福，福子，在铁路上班。”

林福站起来，叫了声“谢科长”。

谢松科点了点头，坐到椅子上，拿起桌上的野猪肉翻来覆去看了看，又问了价钱。林福报了价，他没吭声，在本子上写了几笔。

“货在哪儿？”

“在城外，我同事看着。您要的话，我现在去拉过来。”林福从挎包里掏出几个松花蛋，放在桌上，“这是自家腌的，您尝尝。”

谢松科拿起一个松花蛋看了看，又放下。“货可以收，但有个条件。账得走‘副业队’的名义，不能说是私人卖的。票证按规矩来，现金走采购科的计划外经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