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满载而归
两人扛着麻袋走进货运办公室。屋里灯光昏黄,一张长桌,几把椅子,墙上贴着货运价目表和规章制度。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穿着铁路制服,戴着老花镜,正低头翻一本厚厚的台账。
林福把麻袋放在地上,从挎包里掏出工作证递过去。“同志,我们要办托运,几袋猎物。”
那人接过工作证看了一眼,又抬头打量了两人一番,目光落在沾着血渍的麻袋上。“什么猎物?”
“山里打的野猪,还有俩狼。”大刘把麻袋口绳子一松,扒开一角,那股子浓烈的血腥气和冷冽的肉味顿时散了出来。
办事员站起来,凑过来看了看,又闻了闻。
他转身进了里屋,没一会儿出来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穿着蓝布棉袄,手里拿着一个本子。
“你们是哪个单位的?”那人接过工作证翻了一遍,又看了看出差证明。
“永定门车站的。”林福把证明指给他看,“这是段里开的出差证明,合法打猎,东西准备带回段里。”
那人点了点头,把证明还给他。“过年了,我们想以车站的名义收购一些给站里同事开开荤。”
大刘看了林福一眼,林福想了想,说:“那就匀半扇,剩下的我们要带回段里。还有那两只狼,你们收不收?”
“狼收,皮子有用,肉也能吃。”那人蹲下来翻了翻麻袋,用手指量了量野猪的大小,“半扇野猪,两只狼,我按市价给你们算。”
他坐回柜台,摘下挂在架子上的毛算盘,噼里啪啦一阵响,然后捏着铅笔头在本子上列了算式,最后把写有数目的一页纸撕下来,推到林福面前:“按这个价,你看中不中?”
林福接过去看了一眼,价钱公道,比钱科长那边低一些,但省了运输的麻烦。
他把纸条递给大刘,大刘扫了一眼点了点头。
“行,就这个价。”林福把麻袋解开,帮着办事员把半扇野猪和两只狼搬进去过秤。
办事员在台账上记了数字,从抽屉里数出钱递过来。
林福点了一遍,揣进挎包。两人把剩下的猎物重新装袋,用麻绳扎紧口子。
都是自己人,就不办理托运了,等下车来了直接弄车上去就好了。
从货运办公室出来,两人站在站台上等车。风大,吹得人脸生疼。
大刘把棉袄领子竖起来,两只手插进袖筒里,蹲在墙根底下。
等了快半个钟头,远处传来火车的汽笛声。一列绿皮火车缓缓驶进站台,车轮碾过铁轨,哐当哐当响。车停下来,车门打开,几个穿铁路制服的人跳下来。
林福一眼就看见了何铁柱。那人三十来岁,方脸膛,浓眉毛,穿着一件半新的铁路制服,手里拿着检票夹。他是永定门段的老列车员。
“铁柱哥!”大刘喊了一声,拎着麻袋跑过去。
何铁柱扭过头,看见是大刘,愣了一下。“你们怎么在这儿?”
“进山打猎,等车回段里。”大刘指了指身后的麻袋,“弄了点野味。”
何铁柱忙完手里的票,走过来,用脚拨了拨麻袋,弯腰就着站台的光瞅了一眼,再抬头时脸上带了笑:“行啊你俩!这野猪,够肥实!自己撂倒的?”
“对,折腾了两天。”大刘咧嘴笑了,“铁柱哥,能不能帮个忙?东西太多了,搭把手弄餐车里去。”
何铁柱想了想,转身朝车厢里喊了一声。“老李,你出来一下。”
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从车厢里探出头,穿着厨师的白围裙,手里拿着一个大勺。“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