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下山

在洞口举着火把静候了约莫一袋烟的功夫，估摸着里头的浊气散得差不多了，踩上了向下的台阶。

脚下是石头台阶，长满了青苔，踩上去有些滑。

他一只手举着火把，另一只手扶着墙壁，一步一步往下走。大刘跟在后面，猎枪端在手里，保险开着，枪口朝下。

台阶往下延伸了十几级，转弯，又是十几级。

洞壁两边都是粗糙的石头，缝隙里渗出水珠，在火把的光线下反着光。

一股陈年的、带着土腥气的霉味，混着石头缝里渗出的阴冷水汽，越来越浓，直往人肺管子里钻，闷得胸口发紧，喘气都不大利索。

大刘在后头，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抑制不住的兴奋：“福子，你说这洞里，该不能是老辈子哪个大户人家的藏钱的地方啊？听说那种那些大户人家都会将自家的东西藏身上里头，金银玉器海了去了！”

林福没回头，声音压得很低。“别瞎琢磨，深山老林里哪来的财宝。”

“那可不一定。”大刘的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我听老人说，以前打仗的时候，有钱人家把东西藏在山洞里，躲兵荒。后来人死了，东西就烂在里头了。”

林福没接话，脚步放慢了些。

火把的光照在前面几步远的地方，再往前就是一片漆黑。他心里也有些发虚，但他没说出来。

他顿了顿，声音更飘忽了：“再不然……你说，会不会是小鬼子败那会儿，没来得及祸祸的军火库？ 我可听人白乎过，太行山里头就有人撞上过，一箱一箱的三八大盖，油纸包着，擦亮了还能搂火！”

林福的脚步骤然钉在原地。

他猛地将探路的火把收回到胸前，跳跃的火光将他紧绷的下颌线和紧抿的嘴唇映照得棱角分明。

他没接话，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随即迈开步子，几乎是小跑着往下扎去。

大刘也闭了嘴，跟紧了些。通道里只剩下两人的脚步声，在石壁上撞来撞去，闷闷的回响。

走了大约两三分钟，台阶到了尽头。

面前出现一间石室，不大，十来平米见方，四壁都是粗糙的石头，没有打磨过的痕迹。

头顶是一整块岩石，压得很低，林福伸手能摸到。

地上是一层不厚不薄、踩上去“噗噗”作响的浮灰，均匀得像是有人细心筛过。墙角有几道湿漉漉的水线，在火光下反着幽暗的光。

四壁空空如也，地面除了他们的脚印，再无他物。这洞室干净得诡异，像一张擦去了所有字迹的纸，反而让人心里头更不踏实。

大刘愣在原地，手里的猎枪垂下来，枪托差点碰到地面。

他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就这？什么都没有？”

林福没吭声，又转了一圈。火把的光照在墙角，照出几道裂缝，石头缝里渗着水，亮晶晶的。

他蹲下来看了看地面，灰尘均匀，没有脚印，没有拖拽的痕迹。这间石室要么从没人进来过，要么被人仔细打扫过，什么都没留下。

大刘把猎枪背到肩上，两手一摊，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失望。“白高兴一场。我还以为能捡着什么东西呢，金银财宝也行，枪械也行，结果连根毛都没有，弄个们还藏这么好，有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