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返程

“前天晚上的事，多亏你们提供的那套绕线方案。信号机修了七个钟头才修好，要不是你们绕过去，那条线得堵到第二天早上。”

周明侧身指了指林福。“方案是我徒弟提的，他跑过那条支线，记了数据。”

刘主任看了林福一眼，点了点头。“小伙子不错，反应快，数据记得准。你那套方案我们记录在案了，以后遇到类似情况，可以当预案用。”

林福站起来，微微欠了欠身。“刘主任过奖了，应该做的。”

刘主任又跟周明说了几句，火车鸣笛了，他退后两步，朝车上挥了挥手，转身走了。

火车继续往前开。周明回到铺位上，把烟点着了，吸了两口。“包头调度室记了你一笔，这事对你有好处。”

林福点点头没接话，把运行图卷好塞进挎包。

折腾了两天，到四九城的时候已经是腊月二十五了。

周明和林福去段里交差，来到吴主任坐在办公桌后面喝着茶。看见他们进来，放下瓷缸杯，指了指椅子。

“路上顺利？”

“顺利。”周明把任务报告从帆布包里掏出来，放在桌上。“这是报告，上面有详细记录。”

吴主任拿过去翻了翻，搁在一边。他看了看周明，又看了看林福。

“任务完成得不错，段里领导很满意。你们俩有三天调休，回去好好歇歇，别的事不用操心。”

林福站起来准备走，吴主任抬手拦了一下。

“林福，你先别走。”他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上次说的那事，你心里有数就行，别忘了我跟你提过的东西。”

林福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吴主任说的是猎物和松花蛋的事，年前室里要分的那批。

“主任您放心，我记着呢。等调休的时候我就去办。”

吴主任点了点头，又拿起桌上的文件看起来。

林福没走，往前凑了一步。“主任，有个事想请您帮个忙。”

“什么事？”

“主任，想跟大刘去趟密云，踅摸点年货。 您看……段里能不能给开个介绍信？路上备着，省的麻烦。”

吴主任拉开抽屉，扯了张信笺，笔尖顿了顿，刷刷写了几行，盖了章。“拿着。万一有人问，就说是给段里办年货。 东西，先尽着咱自己。”

林福接过证明，折好揣进兜里。“主任您放心，肯定先想着室里。”

从调度室出来，周明还站在走廊里抽烟。看见林福出来，把烟掐灭，拍了拍他的肩膀。

“回去好好歇三天，别的事少操心。”

两人一起出了段里，在门口分了手。林福推着自行车往家走，胡同里的年味还是和去年一样那么浓。

他把自行车推进院子，堂屋的灯亮着，窗户纸上映出几个人的影子。

李秀兰的说话声从里面传出来，隐隐约约的，听不清说的是什么。

林福在冰冷的门槛外站住了脚，摘下棉手套，用力搓了搓冻得发木的耳朵和脸颊，又深吸了一口家里飘出的、混杂着饭菜和煤烟气的熟悉味道，这才掀开厚重的棉门帘，侧身挤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