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 这一切都是真的!
“怎么?连您亲闺女都不认识了?这才多久没见呀!”
沈玉玲抿嘴笑着打趣,眉眼弯弯,带着在母亲面前才可能会露出的娇俏和小女儿态。
“臭丫头,胡说八道什么呢!妈就是……就是觉得你气色真好,看着就高兴!”
王红霞没好气地轻轻拍了女儿胳膊一下,嗔怪道。
眼眶有些发热,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又飘向正在专心锁车的自家女婿。
周海洋已经把三轮车稳稳地停在了铺子门口侧边不碍事的位置,拔下钥匙,利落地跳下车。
他从车厢里提出一个装着两瓶白酒,两条好烟的网兜,又拎起那一小筐腌得黑亮的野鸭蛋,走到王红霞面前,语气恭敬地说道:
“阿娘,这是我给阿爸带的烟酒,不知道合不合他口味。”
“还有这个,是我前阵子在野鸭岛捡的野鸭蛋,青壳的,自家用红泥和盐腌的,已经流油了。”
“拿过来您和阿爸,还有大哥大嫂尝尝鲜,下饭最好了。”
“嗨哟!你这孩子!买这些烟酒做什么?死贵死贵的!”
“你阿爸抽点便宜的、喝点散装的就成了!”
“还有这么多野鸭蛋,你们留着吃或者拿去卖钱也好啊!这么远的路,沉甸甸的……”
王红霞嘴上习惯性地嗔怪着,心疼他们花钱,心里却是一动,泛起暖意。
女婿知道主动给老丈人带像样的烟酒了?
还知道送自家腌的稀罕东西?
这心思,跟以前比真是天上地下。
她下意识看向女儿,眼神里带着询问和确认。
沈玉玲笑吟吟地上前挽住母亲的胳膊,柔声道:
“阿娘,这是您女婿孝顺你们二老的一点心意,您就安心收着吧!”
“他现在呀,知道顾家了,也懂得疼人。”
她说着,轻轻捏了捏母亲的手臂,给她一个肯定的眼神。
“阿霞,有这么孝顺又知道惦记你们的女儿女婿,你该高兴才对,还推辞啥?快收下吧!”
隔壁铺子的大娘端着饭碗又凑了过来,笑着帮腔。
“就是就是!还不止这些呢!你们没看到这车厢里,我的乖乖,都快堆成小山了!”
“全是晒好的虾干鱼干啊!那成色,油亮亮的!看着都喜人。”
“哎哟,我踮脚看了,这得上百斤了吧?自家晒这么多,得费多少功夫!真是实在人!”
周围几个熟识的、闲下来的街坊也再次围过来看热闹,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羡慕。
听到街坊们再次提起,王红霞这才猛然想起,刚才光顾着看人和感动了,没细看车厢里的东西。
她抱着青青走到车旁,踮起脚往里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眼睛都瞪圆了,声音都变了调:
“这……这么多鱼干虾干?玉玲,这……这都是哪来的?你们……你们这是把谁家仓库搬来了?”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女儿,又看看女婿。
沈玉玲抿嘴一笑,靠近母亲,压低声音道:
“阿娘,小声点。这些都是您女婿前些天出海捕回来的,挑最好的,我们自己晒的。”
“这事儿说来话长,待会儿我再慢慢跟您细说。咱们先把东西搬进去吧,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堵在门口也不像话。”
王红霞也意识到在门口被人这么围观议论确实不太好,连忙点头。
一只手抱着青青,另一只手有些慌乱地从腰间一大串钥匙里找出铺门钥匙:
“对对对,先搬进去,搬进去再说。”
她打开那扇有些掉漆的绿色木门。
一家三口齐动手。
周海洋主扛重筐,沈玉玲和王红霞也帮忙提些轻的。
很快就把车厢里那七八筐干货、烟酒、野鸭蛋,还有在镇上买的蜂蜜、糖浆、麦乳精等物,全都搬进了屋里。
干货堆在墙角,其他礼物则放在靠墙的旧方桌上。
屋子不大,是典型的“前后后宅”格局,前面是铺面,后面住人。
但因为旁边还有个用石棉瓦搭的简易小库房,日常的货物和工具都归置在那里。
所以这间主要的屋子虽然摆了些货架和柜台,但收拾得干净整洁,显得居住空间还挺宽敞,并不十分逼仄。
屋子后面开着一扇门,连着一个不大的小天井。
天井一角有口手压井,旁边堆着些蜂窝煤。
晾衣绳上挂着几件半干的衣裳,充满了生活气息。
王红霞安顿好东西,心里惦记着让孩子们安静会儿,也让自己能定定神。
她先走到靠墙的旧五斗柜旁,打开那台十四寸的黑白电视机,拧动旋钮,调出正在播放《大闹天宫》的频道,屏幕上的孙悟空正挥舞着金箍棒。
“青青乖,先看会儿电视,孙悟空打妖精呢!”
她又从房间里拿出一个小笸箩,里面装着自家炒的南瓜子、花生,还有几个橘子,一股脑塞到外孙女手里:
“饿了就先吃点零嘴,垫垫肚子。”
接着,她转向女儿女婿,脸上带着忙碌后的红晕和还未消退的激动:
“你们坐着歇会儿,跑了这么远的路。顺便帮我看着点前头铺子,有零散客人来买菜招呼一声。”
“我去后院,给你们煮几碗糖水蛋,放点醪糟,垫垫肚子。”
“不用了阿娘,真不用。”
沈玉玲连忙笑着拉住母亲的手,把她按在旧沙发椅上:
“我们吃了早饭来的,一点都不饿。您快坐下歇歇。阿娘,我有好多话想跟您说呢!”
她眼神清澈,带着回家的亲昵和倾诉的渴望。
母女俩确实好久没见了,上次见面还是过年时,匆匆忙忙,很多话都没来得及细说。
王红霞同样有一肚子话想问,尤其是对女婿这翻天覆地的变化充满了好奇和探究,心里那点担忧也急需得到确切的答案。
女儿的状态是骗不了人的,但她还是想亲耳听听。
“那行,妈不忙了,中午我早点做饭,做你们爱吃的。”
王红霞顺势在女儿身边坐下,握住女儿那双比以前细腻柔软了许多的手,忍不住又仔细端详了她一番。
越看心里越欢喜,越看越踏实,眼角眉梢都带着笑。
沈玉玲拉着母亲干燥却温暖的手,感受着那因为常年劳作而磨出的薄茧,心里暖暖的,问道:
“阿娘,我阿爸呢?怎么没看到他?又出去进货了?”
父母通常是一个守铺子,一个去批发市场或者乡下收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