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油画
“找我干嘛!去找昨天那个女人啊!”小迪的话醋意十足。
“没有啦,你别误会,我有重要的事跟你讲。”我假装正经地说道。
小迪见我义正辞严,不再刁难,甲板上人多嘴杂,我们换了个地方,在餐厅里边吃东西,我边把昨天发生的事情一板一眼地讲给她听。
当然了,一些影响我光辉形象的情节都经过改良、润色后再重新呈现出来,大概意思不变。
比如把装瞎子改成闭息隐遁之法,把挨飞踹改成自飞踹,把追不到小男孩说成是放了他一马,还有摔屁蹲儿、狗啃屎这些事,压根抹掉不提。
不过看小迪的表情,好像只对0号房的情节比较感兴趣,还问了几句,非让我带她去看看不可。我们吃完了东西,搭上电梯径直去了一楼。
0号房依然紧闭着,我又多走了两步转过弯,看了看昨天那两只老王八走出来的房间,也和0号房一样,关得严严的。
小迪在0号房门前停留了许久,一直盯着对面那幅书架上摆满了各种书籍的油画看。
我不知何故,走过来站在她身后,也望向油画,“有什么不对吗?”
“你看,画上有熟悉的东西?”
“嗯……地毯吧,倒挺熟悉的,是不是以前流行过的花纹呀?”
“不是地毯啦,你再仔细看!”
“嗯……是藤椅吗?好像有见过这样的款式。”
“哎呀,也不是藤椅啦,你看这边。”小迪说着,用手指向画中的老人。
我跟着小迪的思路,重新审视了眼前这幅油画,背景是几个高矮不同的书架,书架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存量很多,看起来并不像一间书房,反倒更像一个小型的图书馆。
地毯的花色依然给人非常熟识的感觉,上面摆了三把藤椅,围绕着一张圆桌子,分列在桌子左、上、右三个位置。
左侧的藤椅上散落着几本书,相互叠压在一起;右边的藤椅空着,可是摆放的角度就像有人刚刚起身离开了一样。
老人坐在画面中央的椅子上,那本正被翻阅的绿皮书和赭红色的藤椅,以及五颜六色的书架,都不及老人身上那件白森森的唐装更有灵魂和表现力。
唐装?
咝……唐装!
白森森的唐装!
我忽然明白了小迪的所指,画面里唯一用了白色渲染的这件唐装,似乎跟龙王庙中躺在何罗棺里那件十分相似。
靠北!油画上身着唐装的这个老头,莫非是有着如关二爷“天地归一”般命造的越界山吗?
真是冤有头债有主啊,没想到乡亲们的委托这么快就有了线索。
不过单凭一件画中的唐装做出判定,未免有些草率。
凡是上了年纪还有些风范的老头,好像都很喜欢穿唐装,特别是被画像时。
除非确定他手上有六根手指,否则我的判断即是武断的。
但是油画不是照片,要怎样认定呢?画中连书名都只用了几个白点表示,更别说手指了。
看来要想揣测出答案,还得从画中的细节上推敲。
譬如画中老人的头发是否与何罗棺中的发圈同是花白色;或者画中的某处有没有丢着一双带火印的手套;再来就是确定老人的体形,能否跟棺材里那件宽大的唐装吻合。
肖像画是对人物的容貌、体形、情态、服饰,以及背景作真实描绘的一种绘画形式,人物极其传神写真。
画中的内容几乎是对当事人最真实的刻画,连画的背景也普遍采用实景。
通过观察画中人的特征,基本能辨别当事人当时的时代、民族、身份、地位、精神,乃至所处的环境,这些都能在肖像画中找到相互对应的痕迹。
眼前这幅画中的老人头发花白,看起来富态可掬,只是不管书架上,桌子上、藤椅上,都找不到一双烙着火印的六指手套。
其实六指才是最重要的凭证,人老了头发会变白,身体也会随着岁数的增长而发福,单靠这两点断定画中人就是越界山,还是太唐突了。
此时小迪一回头,眼神中似乎已经有了决断,她压低声音说:“画中的老人很可能是越界山,可是要确认,还需要一些更有力的证据。”
看来小迪跟我想到一块儿去了,我回应她道:“对呀,要证明画中人就是越界山,还得从他六根手指入手。”
“嗯。”小迪冲我点点头,又说:“你知道吗?为什么你感觉画中的地毯很熟悉?”
“哦,为什么?”
“因为,这是船上的地毯。”
我听了小迪的话顿然醒悟,心想画中的地毯是船上的地毯,那么画中的图书馆,也多半是船上的图书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