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清晏医学中心,全体出击(一)
会议是由张英主持的,王旭东和苏清晏没在。
她没说刚刚发生了什么,只是怀疑丫头的叛逆期到了,问家里人有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叛逆期这个词现在王家人懂,但懂归懂,就是不理解。
特别是王1234,当时他们明白这个词的意思后非常不理解哪来的叛逆期,自己当年怎么没有?
后来还是张英点醒了他们:“你们兄弟几个小时候经常挨打,还叛逆什么?敢叛逆,饭都不许吃。”
然后兄弟几个恍然大悟,是了,就是这样,自己的叛逆期没开始就结束了。
接着他们都陷入沉思,开始回想丫头最近的表现,哪些是符合叛逆期的。
好像没有吧?
王老头不认同大儿媳的说法,什么叛逆期不叛逆期,这是对普通人家孩子说的。自己孙女怎么可能叛逆,那叫“天才的傲慢”。
而且丫头也不傲慢,多乖的孩子。
大儿媳竟瞎扯淡。
过了片刻,王建国说:“没有异常,和以前一个样。”
王老二王老三点头,他们真没发现哪里不对。
王玥倒是想起来有点不太对的地方,她看了下家里人,干脆把张英拉到门外,小声说:“前几天丫头跟我要丝袜,我就给了她几双,以前她从来不穿这个,天天牛仔裤,大嫂你说丫头这是叛逆吗?也不算吧,我倒是觉得更爱臭美了。”
谭雅也走了出来,听到妯娌这么说跟着点头:“我也发现了,丫头昨天还照镜子凃口红,不会凃,抹了个血盆大口,给我笑够呛。”
听完,张英明白了,丫头不是叛逆期,是专门跟她对着干,嫌自己当电灯泡了!
行啊,苏清晏,这电灯泡你妈我还就当定了,你不满十八我天天在你们面前放光芒,就膈应你。你敢出格我就揍你弟弟,看你心不心疼。
……
下午,苏清晏穿着白衬衣牛仔裤,背着手眉开眼笑,一步一蹦跶的来到跨院坐到车里,宝宝妈被自己气到了呢。
想起中午吃饭时候宝宝妈时不时的就瞪自己一眼她就想笑。
谁让她老当电灯泡的。
自己有分寸的,只和弟弟亲亲抱抱贴贴,不会出格,这也要管。
哼。
想到这她又可怜巴巴的掰手指头,自己才14,离成年还好远。算了,以后不穿丝袜了,弟弟好像很难受耶。
来到医院,苏清晏又恢复了那副平淡的样子。白大褂一穿,往走廊里一站,又是那个让所有人仰望的苏院,苏教授。
可那份平淡底下,眉眼间透出的自信藏不住。
去办公室的路上,护士站的小护士们偷看她,实习生们见了她绕着走,主治医生跟她说话客客气气的。她浑然不觉,或者说早就习惯了。
来到办公室,拿出电话本,她深吸一口气,翻开第一页,她要打电话,把那帮散落在天南海北的手下,全部召回来。
她知道洪灾期间意味着什么。
洪水一来,几十上百万的灾民挤在堤坝上、窝棚里、学校操场上,伤的、病的、感染的、要生的,一天几百几千个往外冒。
光靠当地医院的医护力量,根本不够,等外地医疗队抵达已经迟了,该死的已经死了。
所以她不等人。她要自己的兵先动!
一周之内,必须返回淮市!别的城市她管不了,但她的医疗队,必须站在淮市这片土地上!
医院没建好?那手术车就是医院!没无影灯就用手电,没监护仪就用眼睛,没病床就用担架。
她苏清晏的医疗队,从来不是在温室里救人的——是在泥里、水里、废墟里,把命从阎王手里硬拽回来!
电话拨通,第一个名字:约翰,哈佛医学院附属麻省总医院创伤外科客座教授,也是她的创伤中心主任,目前在甘肃那边医院待着。
“dr. su?”约翰的别扭中文带着波士顿口音,“你这个时候打电话,是不是淮市那边有情况?”
“约翰,一周之内,带着你的团队回淮市。气象预报说江淮可能有大汛,我需要我们的医疗队提前就位。”
约翰没有犹豫:“no problem。创伤外科本来就是应急的,但是我们没有医院,有手术车吗,够不够放我的器械?”
“手术车绝对够用,不用担心。约翰,你是第一个,别让我失望。”
“收到,dr. su。”
第二个,感染科主任英格丽,卡罗林斯卡医学院出身,她带着团队在沪市医院进行学术交流。
“dr. su,我刚刚还想打电话给你,我看了华东方面天气预报。”英格丽的声音带着如释重负,“如果梅雨期再延长半个月,淮市确实危险。你让我回去,是准备提前搭建防疫体系?”
“对。洪水时感染科必须在第一波病人出现之前就位。英格丽,你的人和方案迅速回淮市准备。”
“of course。我明天就带着团队回淮市。”
第三个,普外科主任詹姆斯,约翰·霍普金斯大学医学院毕业,目前在同济医院交流。
“dr. su!你终于召唤我了!”詹姆斯的大嗓门隔着话筒都能听出兴奋,“我的住院医天天和我说你不要我们了,用你们的词语叫发配,说你把我们发配到宁古塔了!说吧,dr.su,是不是需要我们做些什么?”
“詹姆斯,一周之内必须抵达淮市,那里可能出现洪灾。如果真的出现,你的普外科必须要顶在最前面,腹部创伤、脏器破裂、急腹症,全是你的活。手术车上条件有限,你要有心理准备。”
“no problem!我在非洲做过无国界医生,帐篷里都干过,手术车算豪华了。你放心,我的人一个不少带回来。”
第四个,急诊科主任玛丽亚,加州大学旧金山分校急诊医学教授,现在在东北交流。
“my dear!”玛丽亚的声音永远带着热度,“dr.su,你还记得我吗?我在哈尔滨这边,冻得我耳朵都快掉了!你终于打电话了,我的医生们天天都在想你,问什么时候把我们叫回去。”
“玛丽亚,一周之内,带着你的急诊团队回淮市。我需要你们提前就位,防备洪灾。”
“oh my god!洪水?那急诊科就是第一道门!你放心,dr.su,我的团队个个都是急诊精英。我们的手术车够不够我们分诊用?”
“够。玛丽亚,你负责分诊和抢救,别让不该死的人死在门口。”
“收到,my dear!我明天就去订票,这里冻死我们了!”
第五个,重症医学科主任大卫,哥伦比亚大学医学中心危重症专业出身,目前在广州交流。
“dr. su!”大卫的语速永远像加特林,“我看了华东的降雨数据,淮河水位在涨。你是不是要我们回去?”
“大卫,一周之内,带着你的icu团队回淮市。如果洪水来了,重症科是最后一道防线。手术车改造的icu只有十张床,但我会再调移动icu。你的人和设备迅速到位。”
“no problem!dr.su,我只有一个要求,咖啡管够。重症科的人不睡觉,但不能没有咖啡。”
“绝对管够。”
第六个,麻醉科主任汉斯,慕尼黑大学附属医院麻醉学教授,目前在成都一家医院交流。
“dr.su,我一直在等你的电话。”汉斯的中文带着德国人的那种古板,一字一顿,“淮市如果发大水,手术量会暴增。麻醉医生是手术台上的无名英雄,你需要的不是一个,是一打。”
“汉斯,一周之内,带着你的麻醉团队回淮市。手术车上的麻醉条件有限,没有先进的挥发罐,没有闭环靶控,你只能用最基础的东西做最精准的事。有没有信心?”
“dr.su,我在中东做过战地麻醉,用一根硬膜外导管就能撑一台剖腹产。你不用担心我,还是担心你的手术车够不够用吧。”
第七个,检验科主任陈莉莉,美籍华人,约翰·霍普金斯大学临床检验学博士,目前在广西一家医院交流。
“dr.苏,我收到你的消息了。”陈莉莉的中文带着点湾湾腔,但还算干脆利落,“检验科是医疗队的眼睛。没有我们,你们手术刀再快也是瞎的。你那边手术车能配多少台设备?”
“莉莉,目前能配四台血常规、三台凝血、两台血气。你要用最快的速度出结果,别让病人等。”
“够用了。我明天就带着团队过去。dr.su,你放心,我的机器不会停。”
第八个,药剂科主任卡洛斯,西班牙裔,哈佛大学临床药学博士,目前在武汉一家医院交流。
“dr. su!”卡洛斯的声音带着拉美人特有的热情,“我听说你要搞手术车医院?太酷了!药剂科怎么办?药往哪儿放?”
“卡洛斯,一周之内,带着你的药剂师团队回淮市。手术车上会配一个移动药房,你需要提前列好急救药品清单——抗生素、止血药、镇痛药、解毒剂,一样都不能少。”
“no problem!我列清单比你写论文还快。dr. su,你放心,我的药不会断供。”
第九个电话,打给心内科主任艾哈迈德。他在四川,接起电话只说了一句:“心内科马上回。洪水诱发的心衰心梗,我来挡。”
第十个,肾内科主任纳塔莉。她在浙江,语气干脆:“肾内科马上回。挤压伤后急性肾衰竭,移动血透车我亲自押回去。”
第十一个,呼吸内科主任彼得。他在福建:“呼吸科马上回。肺炎哮喘,全部交给我们。”
第十二个,消化内科主任李安娜。她在江西:“消化科马上回。腹泻消化道出血,我们扛得住。”
第十三个,神经内科主任维克多,他在云南:“神内马上回。脑梗死癫痫,脑电图机我自带。”
第十四个,神经外科主任康拉德。他在贵州:“神外马上回。颅脑损伤开颅,给我留张手术台。”
第十五个,胸外科主任安德烈。他在重庆:“胸外马上回。肋骨骨折血气胸,我的人全是硬骨头。”
第十六个,泌尿外科主任帕布罗。他在山西:“泌尿外马上回。肾挫伤膀胱破裂,血透车交给我。”
第十七个,骨科主任迈克尔。他在陕西:“骨科马上回。骨折截肢脊柱损伤,是我们最拿手的。”
第十八个,五官科主任苏尼尔。他在安徽:“五官科马上回。眼耳鼻喉口腔感染,我们包了。”
第十九个,皮肤科主任伊莲娜。她在湖北:“皮肤科马上回。湿疹真菌接触性皮炎,我下到安置点巡诊。”
第二十个,烧伤科主任陈志远,美籍华人。他在湖南:“烧伤科马上回。电击伤烫伤,敷料我全带。”
第二十一个,精神科主任米歇尔。她在天津:“精神科马上回。创伤后应激障碍,心理救援团队跟我走。”
苏清晏放下电话,手指按在电话本上。目前总共从各国来了二十一个科室的人,二十一个主任,从全国同时回令。
没有一个人问“为什么”,没有一个人说“等一等”。
创伤、感染、普外、急诊、重症、麻醉、检验、药剂、心内、肾内、呼吸、消化、神内、神外、胸外、泌尿、骨科、五官、皮肤、烧伤、精神。暂时只有这么多科室,但也足够了。
手术车、移动icu、移动血透、移动产房、移动药房,全部在路上。
淮市的医院还在建,但她的医疗队已经启程。
十四岁的苏清晏,用一部电话,在暴雨倾盆的五月,拉起了一支覆盖所有专业的医疗铁军。
每一个科室的主任都在电话那头用不同口音的中文说了同一句话:“马上回。”
窗外,首都的天空阳光刺眼。她站在窗前,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清晏医学中心,全体出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