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拜了淮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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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学术报告会整整开了三天,在大礼堂开的,和协没那么多厅。

这三天里苏清晏做完自己的报告后就没闲着,抱着笔记本一个厅一个厅地跑,哪里人多去哪里,哪里争论激烈去哪里。

她个子小,坐在人群里只露出一个丸子头,可谁都知道那个丸子头是谁。

最后一天会议结束,她回到招待所,把笔记本收好,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睡衣,往床上一倒,就呼呼睡了过去。

两只手还是照例举在脑袋两侧,小拳头松松地攥着,像个小宝宝。脸蛋红扑扑的,呼吸匀匀的,嘴角还微微翘着,不知道在梦里笑什么。

王旭东看着她红扑扑的小脸有些心疼。

从座谈会到报告会这几天丫头着实累坏了,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晚上过了半夜才睡。回来就坐在床上,把白天记的笔记翻来覆去地看,有时候看着看着就靠在床头睡着了,笔记本还摊在膝盖上。

王家人和张家人也心疼得够呛,张英偷偷抹了好几回眼泪,王老头嘴上不说,可每晚都要去她房间门口站一站,听听里头有没有动静。

国内那些专家和领导们也心疼,有人私下跟丫头说你还小,没必要这样,苏清晏只是笑着回答“机会难得呢。”

值得一提的是,王旭东他们现在不住协和招待所了。从丫头参加第一场座谈会开始,就搬到了钓鱼台。不是因为招待所条件不好,是安保跟不上。

那些外国专家散会后,各自国家的使馆就开始活动了,有的托人递话,有的直接找上门,有的拐弯抹角打听住处。

相关部门评估了一下风险,当天就把他们一家挪到了钓鱼台。

王老头第一次进钓鱼台大门的时候,腰板挺得比平时还直,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可那手心里全是汗。

张家人更不用提了,妥妥东北偏远小镇老百姓,哪里来过这种高大上的地方。

王旭东也没来过,两辈子第一次来,他瞅着什么都挺新鲜。也就苏清晏不当回事,表情一直平平淡淡的。

对她来说,住哪里都无所谓,只要弟弟和家人都在她旁边,哪怕住桥洞她也开心。

报告会结束第二天,丫头睡到九点多才醒,醒了就夹着腿往卫生间跑。

张英没一点当妈的样儿,坐在卧室外的沙发上哈哈大笑,惹的王老头斜眼看她几次,也就是亲家都在,要不然早就阴阳怪气开呲了。

王旭东笑了笑就和王老头还有姥爷研究那三个大院子报价合不合理——总价四十三万,南池子十七万,后海十四万,那个最破的最大的十二万。

今早那个小老头跑招待所找他,没找到,就跑学校找刘飞,刘飞这个差生在学校待的像坐牢,听门卫说有人找,大摇大摆的就出去了。

老师也不管,这种家庭孩子他们说轻了没用,说重了不敢,索性就随他,给他家里打了个电话说人又跑出去玩了就不再关注。

刘飞知道他们住哪,过来把价格说了就要走,要去拍婆子,还要拉着王旭东一起去,说给他介绍几个十六七岁的大姐姐,还说大姐姐好,知道疼人。

王旭东是这么肤浅的人吗?

他当即拒绝了,还义正辞严的说:“飞哥,听我一句劝!拍婆子浪费时间,你也只能口花花,什么也做不了也不敢做,要不然你家里人能把你皮扒了。”

“而你把这些时间用来看书,知识就是你的,正所谓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为祖国振兴而读书,拒绝美色,要从你做起啊,兄弟!”

刘飞不乐意听这些大道理,说以后再也不找他出去玩了,小小年纪讲话就一股爹味,忒没意思。

王旭东鼓掌同意,你以后千万别找我玩,我这种五好儿童、祖国花朵、优秀少先队员、全人类的希望,和你这种学渣不一样,不能被你带坏。

刘飞气走。

这时王老头和张老头一起看向看着孙子画的几张简易布局图。

其实几张图王旭东画得乱七八糟,得连猜带蒙。

王老头什么也没说,把图放下,说:“价格不贵,买。”

他心里向着孙子,孙子说买就买。贵不贵、值不值、画得像不像,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旭东看上了,他支持。

张芝廷坐在旁边,心里算了一笔账,四十三万,不是四十三块。他在甘河干了半辈子,攒下的钱连个零头都不够。他心疼,可他没开口。外孙决定的事,就随他。这孩子有主意,比他强。

张英更不会阻拦了,买房子不像买那些瓶瓶罐罐,这个她支持,和协分的小别墅再好,也不是自己的家,那是住所,在首都有了自己的房子才叫家。

张林和谭雅羡慕,王老头和张老头看在眼里,琢磨以后是不是也来买一套。

过了一会,苏清晏洗漱完出来了。睡足了觉,大眼睛又恢复了往日的神采,亮亮的,像两颗黑葡萄。

她往沙发上一靠,脚翘到弟弟腿上,歪着头看向王老头:“爷爷,我们什么时候回淮市呀?我想回去把我的书和笔记本整理一下邮过来,然后我和弟弟再回来。我要去大北图书馆先学习预科呢。”

王老头知道读预科是什么意思,也没说让王建国整理好了邮过来,你就别回去了。丫头肯定不同意,因为她要回去和教过他的各种老师、市领导、还有那些补习班的孩子暂时告别。

他想了想,开口道:“我一会问问相关领导,咱们什么时候能回去。”

顿了顿,王老头忽然想起一件事,“诶,清晏,昨天领导和我说,以后你无论去哪儿,首选交通工具是汽车和火车。要是坐飞机的话,得经过部里批准。不是不给你坐,是为了你的安全。飞机上空间密闭,万一有人盯上你,跑都没处跑。火车、汽车好歹能中途下来,飞机上了天,可就由不得咱们了。”

苏清晏了然,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她没多问,这种事,爷爷说了,她听着就是。然后她往沙发上一靠,把脚伸到王旭东腿上,歪着头看他,理所当然地支使起来:“弟弟,捏脚,揉腿。我这几天做梦都在挨个会场跑,跑累了。”

她语气非常自然,支使弟弟理直气壮。

王旭东听到这个奇葩理由,不情不愿地伸手,一边捏一边撇了撇嘴,他嫌弃。

不知道谁前两天一本正经的给他科普——我小脚丫看着干净,其实脚上的真菌数量比手上的多得多,什么红色毛癣菌、须癣毛癣菌,显微镜底下一片一片的,你可不能馋,脚脚不能吃。

苏清晏见弟弟乖乖的很听话,心里很愉快。

……

中午,协和领导向部里汇报了王老头提的问题——什么时候能走。部里领导商量了一下,又打电话到铁路,问清了首都发往徐市的火车时刻表。

最后决定:今晚就走,由专人送他们回去。一来省得那帮老外专家和各使馆小动作不断,二来等再回来的时候,风头也该消停些了。

他们也没办法。这帮老外和那些使馆,没犯法,没越界,就是每天打电话、递条子、托人说情,拐弯抹角地打听苏清晏的住处、行程、有没有出国的打算。

你硬拦吧,人家说是学术交流,你不拦吧,跟苍蝇似的嗡嗡叫,赶都赶不走。惹不起,躲得起。送回去,关起门来,清净。

就这样,铁路部门在发车前临时装了一节软卧由王旭东他们一大家子和送他们回去的干部和公安乘坐。

第二天傍晚,他们回到了家。夕阳挂在巷子口那棵老槐树梢上,把整条巷子染成橘红色。王旭东跳下车,扯着嗓子喊了一声:“爸,开门!”

声音在巷子里回荡,惊起几只麻雀。片刻后,院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门栓响动,王建国拉开门,站在门槛上,看着这一大家子人,愣了一秒,随即笑了,笑得眼眶都红了。

随后,王旭东和苏清晏盯着家里的院子开始发呆。院子里的东西,比他们走的时候多了好几倍。

靠墙一溜儿码着大大小小的木箱、纸箱、编织袋,从院墙这头堆到那头,摞得整整齐齐。

箱盖上的红纸条写着天南海北的地名。

黑龙江、吉林、辽宁、内蒙古、云南、四川、福建、广东……几乎每个省都有。箱缝里塞着防震的松针、刨花、稻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松木、药材、干蘑菇混在一起的香味。

张英已经凑过去翻看了,话都没和王建国讲一句。

王老头和张家人看到满院子东西也愣了。张芝廷这时才想起那天甘河林业局干部说的话,他指着那些箱子,语气里带着几分懊恼。

“这些都是各省林业单位送的。部里说清晏和旭东是林业子弟,这次都取得了非常好的成绩,家里不可能没有奖励。我之前忘了说了。”

“哎呀,这真是……”王老头乐的跟向阳花似的,他把上前问好的王建国和王老三推到一边,仅对着王玥点点头,然后满脸笑容一边搓手一边打开看。

心里想着这回我王启才在林业系统算彻底出名了,要是继续回单位上班高低也得升个副处。

王建国和王老三对自家老头的态度也不以为意,要是哪天对他们和蔼才毛骨悚然,他们可记得在甘河老头决定让王秀兰嫁远远的那种和蔼慈祥的面孔。

老太太这时也出来了,笑着和张家人打了个招呼,就指着箱子里东西说:“哎呀,林业部门真大方。送的都好东西,有野山参、鹿茸、麝香、阿胶。”说了几样,她干脆让大家自己看吧,好东西实在太多了。

王旭东拉着苏清晏给家里人一一问好然后跟在旁边瞧。

张英这时打开了云南的箱子,拿出一对黑乎乎的角,翻来覆去看了看,郁闷地说:“这牛角有什么用啊?吹啊?”她对着吹了一声,不响,又吹了一声,还是不响,皱着眉头把角翻过来倒过去地看。

王建国看了一眼,不懂装懂,“这玩意是做酒杯的,回头挖个洞喝酒用,古时候人喝酒就用牛角。”

苏清晏接过来看下,又看下标签,写着犀牛角,皱眉思考了一下,露出笑容,“妈,这可是好东西,可以入药的,要是中医看见了,眼睛都得发直。”

张英一听可以入药,还是好东西,赶紧把犀牛角用油纸包好,小心翼翼地放回箱子里,嘴里念叨着:“那得收好了,别碰坏了。”

然后对王建国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一句:“屁都不懂就会瞎白话。”

王建国尴尬的挠挠头,王老三干咳一声,他之前认为这东西是做成梳子给大侄女梳头用的。

王玥老脸也是一红,她还寻思给要过来,回头孩子生了放枕头边上,她小时候听母亲说过牛角辟邪。

王旭东听到犀牛角三个字,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他想起上辈子听说过的一种药,叫什么牛黄丸,里头好像就有犀牛角,关键时刻能保命,再过里面就不产了——就是这玩意有保质期吗?

他把丫头的手松开,闭上眼睛,在心里喊了一声:“统子,你有系统空间没有?”

过了大概三十几秒,系统小小的声音才响起来,还是那副偷感严重的腔调。不过在首都那几天,它连一个字都不敢说,现在敢开口了,也算进步。

“陛下,小臣没有系统空间。”

王旭东皱了下眉,嫌弃地骂了一句:“滚吧,你怎么混的,连空间都没有,要你有何用?啥也不是!”

系统委屈得不行,又不敢顶嘴,小小小声说了句“小臣告退”,就缩回去了。

王旭东哼了一声,睁开眼,让张英把那对犀牛角单独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