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嘴快的代价

“突突突……哧——”

不远处，拖拉机发出一长串沉闷的排气声后，终于算是彻底熄了火。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柴油味儿和刚翻开的泥土腥气。

李利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和泥巴长舒了一口气，从那硬邦邦的座椅上利索地跳了下来。终于是把这些地都犁完，这活儿可真不轻松，胳膊都快震麻了。

他拍打着裤腿上灰尘，一边往地头大柳树这边走，一边就瞅见了远处土路上那个跑得跟狗撵似的黑影。

张奋斗那杀猪般的狂吼还隐隐约约顺着风飘过来。

李利走到树荫底下，看了看李默，又瞅了瞅温雨明，一张脸拉得老长，满脸的幽怨藏都藏不住。

他走到边上的水桶前，拿起水瓢舀了半瓢井水，“咕咚咕咚”灌进嗓子里，这才觉得冒烟的嗓子眼舒坦了些。

手背随意擦了擦下巴上的水渍，凑到李默跟前，撇着嘴问道：“哥，你们是不是又有什么好事瞒着我啊？我就翻个地的功夫，那黑大个跑啥呢？跟半路上捡着大团结似的，鞋都要跑飞了。”

李利心里那叫一个憋屈。

刚刚自己被当成孤蛋英雄，受了那么大一个委屈，跑去地里吃了一肚子尾气。

结果一回来，这俩人在这抽烟纳凉，看那神情，指不定刚刚又说了啥有意思的事儿，就自己错过了一出好戏。

温雨明正坐在草地上，手里捏着半截树枝百无聊赖地扒拉着地上的土块。

听见李利这么问，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哪能瞒咱们的利子啊。这不是刚刚姐夫金口一开，给你收了个小老弟嘛。”

“啥？”

李利一听这话，愣了一下。他第一反应是不信。

自家大哥那是什么眼光？

那叫一个挑剔！

现在猎帮里的人，那可都是一把好手。

屯子里多少人眼红他们这伙人吃香喝辣，天天挤破脑袋，找各种关系想往队伍里钻，大哥连看都不带多看一眼的。

“切！”李利白了温雨明一眼，伸手从兜里摸出烟盒，自己点了一根，吐出一口青烟后，嗤笑道，“你就逗我吧！就那小子，哥能看上那几把玩意儿？这十里八乡多少精明强干的后生哥都没点头，能收这么个脑子里缺根弦的二愣子？别扯犊子了。”

温雨明耸了耸肩，没说话，只是拿眼神往李默那边瞟了瞟。

李利转过头看向李默，本来想在李默脸上看到否定的表情，结果却见李默手里捏着烟屁股，非常平静地看着他，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地说了一句：“没逗你，真收了。”

李利整个人就像被雷劈了似的，定在了原地。

他两只眼睛瞪得老大，满脸都是活见鬼的表情。他猛地转过头，顺着张奋斗跑远的方向看去。

土路上这会儿只剩下一团还没散去的黄沙，连个人影都看不见了。他又把头转回来，死死盯着李默。接着又难以置信地转过头去看土路。

就这么来回扭了三四次脖子，李利终于忍不住了，手里的烟都夹不住了。

他抬起手，指着张奋斗消失的方向，声音拔高了八度，语气里充满了不可思议和浓浓的轻视：“哥，就他？你没有发烧吧！这黑大傻子除了块头大点，还有啥用？刚刚还在那满嘴喷粪呢！”

李利越说越来劲，往前走了一步，急赤白脸地比划着：“你看上他哪一点了，告诉我，我叫他改还不行吗？哥，你可千万别犯糊涂啊！”

李利这一通夹枪带棒的话犹如竹筒倒豆子，全突突出来了，说完还觉得不够解气，哼哧哼哧地喘着粗气。

李默没有接茬，甚至连眼神都没在李利身上多停留一秒。

他转过头，跟坐在地上的温雨明对视了一眼。两人眼神一碰，几乎是同一时间，在心里达成了某种无法言说的默契。

温雨明麻溜地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屑。接着，李默和温雨明两人就像是排练好的一样，齐刷刷地往后退了三大步，直接跟李利拉开了一个绝对安全的距离。

退完之后，这俩人就这么双手抱在胸前，嘴角挂着一抹憋不住的坏笑，用一种极其幸灾乐祸的眼神，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李利。

李利被这俩人诡异的举动弄得一头雾水。

他眨巴眨巴眼睛，一脸狐疑地看着两人：“哥，雨明哥，你们退那么远干啥？我这刚干完活，身上是有点汗味，也不至于这么嫌弃吧？我跟你们说正事儿呢！”

他刚想往前凑一步继续说张奋斗的坏话，突然，一阵极其细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动静从他身后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