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另类的崇拜

李默一下子对这个张奋斗来了兴趣。

这孤蛋英雄的名号早就长了翅膀似的传得沸沸扬扬。那些个闲汉村妇，当面或许忌惮李默的手段不敢瞎嚼舌头，可背地里指指点点、挤眉弄眼的事儿绝对少不了。

李彪表面上看着还是那副没心没肺、咋咋呼呼的德行，可李默心里门儿清，这小子心里憋着股火，也揣着深深的自卑。

在八十年代这片保守的东北黑土地上，哪个大老爷们愿意在那种事儿上成了别人的笑柄？这几乎成了李彪解不开的心病。

可眼前这个张奋斗不一样。

李默从他那双瞪得溜圆的牛眼里，看出来这小子不掺半点假。没有嘲讽，没有同情，全是那种实打实的、发自肺腑的敬仰，就差当场找个香炉把李彪的牌位给供起来了。

李默随手把抽了一半的长白山从嘴里拿下来，屈起手指弹了弹烟灰，重新把眼前这个憨实汉子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

“看你的样子，你很崇拜彪子？”李默吐出半口白烟，饶有兴致地问道。

“那必须的！”张奋斗一听这话，瞬间来了精神。他挺直胸膛，露出一副彻头彻尾的小迷弟表情，“我老崇拜他了！不瞒默哥你说，在咱们这十里八乡，要是论真汉子、纯爷们，彪哥认第二，绝对没人敢认第一！”

看着张奋斗那两眼冒光，激动得连黑脸膛都泛起潮红的模样，李默心里不禁啧啧称奇。这小子还真不是在逢场作戏，这是真把李彪当成了心里的神啊。

一个念头在李默脑海里飞速成型。

要是把这活宝带在身边，天天跟在李彪屁股后头，一口一个彪哥地叫着，以这小子狂热的崇拜劲儿，会不会让李彪把丢掉的那点男人自信给重新找回来？

就算找不回全部，好歹也能让他心里舒坦点。

想到这，李默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顺着话茬往下追问：“那你倒是给我说说，你到底为啥这么崇拜他？”

张奋斗正准备滔滔不绝地抒发一下自己对偶像的敬仰之情，可一听李默这个问题，刚张开的大嘴又猛地闭上了。

他原本高涨的情绪像被泼了瓢凉水，突然变得有些扭捏起来。

那张黑脸憋得发紫，眼神开始四下乱瞟，两只大手在身前不安地搓来搓去。尤其是当他的目光扫过不远处正蹲在地头树荫下择野菜的冯家三姐妹时，更是像触电一样缩了回来。

“真……真的要说啊？”张奋斗压低了嗓门，支支吾吾地问道，那副想说又不敢说的小媳妇模样，跟他这魁梧的身材形成了极大的反差。

李默也不说话，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他，十分肯定地点了点头。

张奋斗深吸了一口气，又回头做贼心虚地看了一眼冯娟，这才往李默跟前挪了挪屁股，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开始了他那娓娓道来的讲述。

“默哥，外头人咋传的，我可都知道。他们都说彪哥独自一个人进深山老林，去挑战那头三百多斤重的炮卵子！”张奋斗咽了口唾沫，眼里闪烁着崇拜的火花，“那可是三百多斤的野猪啊！皮糙肉厚的，那獠牙比杀猪刀还长！别说一个人，就是五六个老猎户碰见了也得绕着走！”

张奋斗越说越来劲，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听说当时情况老惨烈了！那炮卵子发了狂，径直冲向彪哥，但彪哥反应也够快，直接就窜上边上的树上。最后虽然发生了一点小意外，被那畜生用獠牙给挑飞了一颗……一颗那个啥……”

说到这，张奋斗尴尬地咳嗽了两声，似乎在斟酌用词，但很快又被对偶像的崇敬之情掩盖了过去，声音也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度：

“可是！默哥你想想，那得多疼啊！换了别人，早就疼得满地打滚了！可彪哥呢？他硬是咬着牙，一声没吭，死死地抱在旁边的大树上，就是没掉下来！”

张奋斗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发出一声脆响，脸上的表情因为激动而微微扭曲：“听说后来彪哥流血过多，当场就昏死过去了。可哪怕是昏过去了，他那两只手、两条腿，就像是长在树干上一样，死死抱住树干，硬生生没滑下来一寸！这是啥精神？这是铁打的汉子啊！”

这边的动静不小，尤其是张奋斗越说越亢奋，那嗓门就像个破锣一样在树下回荡。

不远处蹲着的冯娟三姐妹本来就在竖着耳朵听这边的动静，这会儿听到张奋斗毫无顾忌地扯着大嗓门嚷嚷什么挑飞了一颗那个啥、死死抱住树干，就算她们是没有出阁的黄花大闺女，在农村这种粗犷的环境里长大，哪还能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

“呸！张奋斗，你瞎咧咧啥呢！你还要不要个脸了！”冯娟最先反应过来，一张俊俏的脸蛋瞬间涨得通红，像是熟透了的红苹果。她连手里的野菜都顾不上了，抓起旁边的一块泥巴就朝张奋斗扔了过去。

“就是，奋斗哥你真不要脸！啥话都往外咧咧！”冯艳和冯萍两个小丫头也是臊得满脸通红，捂着脸连啐了好几口，纷纷背过身去，羞得连脖子根都红透了。

张奋斗被冯娟扔来的泥巴砸了个正着，却毫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