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下周三第一节课

李头走了以后他坐在沙发上看着平板。

六十三条。

丢什么人。

"老钢。帮我拨小周的号。"

"好的。"

手机响了。嘟了两声。

"王大爷？"

"小周。那个课。我答应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真的？"

"真的。下周三。第一课。"

"好。我马上安排。课表更新。通知十七个学员。"

"行。"

"王大爷。谢谢您。"

"不用谢。"

挂了。

手机放茶几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

手心全是汗。

"您的心率从七十二升到八十九。手心出汗量增加百分之四十七。典型的应激反应。"

老钢说。

"你连这个都测。"

"无感健康监测纤维衣实时数据。您穿着呢。"

他站起来去洗手。凉水冲了冲。擦干。

"紧张正常。"

老钢端了茶过来。热的。三片。

"您第一次修零件0.001丝的时候也紧张。"

"那是手抖。这是心抖。"

"一样。手抖是怕做不好。心抖是怕丢人。都是紧张。"

"你倒是直接。"

"数据不撒谎。您昨天加了第六十三条。怕丢人。教同龄人4.7倍。"

他坐下了。

"桂兰要是在会说'想去了就去呗有什么好纠结的你个老东西'。"

"桂兰阿姨确实会这么说。"

"你怎么知道。"

"您六年的语音记录里桂兰阿姨的回应模式，嘴上否定。行为支持。嘴上说'你又折腾'。行为上帮收拾东西。"

他看了老钢一眼。

"你分析桂兰。"

"分析您的记忆。还原度大约百分之八十七。"

"不够。"

"是的。差百分之十三。就是跑调的茉莉花。多放半颗糖。'你这个老东西'。涂了雪花膏问'香不香'。"

"你记得还挺清楚。"

"您反复提到过这些细节。出现频率最高的记忆。"

他喝了口茶。

"第一课讲什么。"

"我帮您备。"

"先讲……怎么跟子女视频。"

"视频通话。"

"对。这个最实在。自己就是这样。最想跟王军王娟视频。有老钢提醒才记得打。别人比我还差。刘桂芬四年没看过孙子脸。"

"已记录。第一课主题：视频通话。我准备教学材料。操作截图。步骤分解。"

"你说说怎么备。"

"第一步。教开机。找微信。第二步。点加号。点视频通话。第三步。拨出去。等对方接。第四步。接进来。点绿色的。别点红色的。"

"第三步跟第四步用大字。字要大。核桃那么大。"

"收到。字体加粗。黄色底。黑色字。"

"你说谁八十岁眼睛好。核桃大的字刚好能看见。"

"已调整。"

门铃响了。

下午两点。

施工队又来了。三个。一个年纪大的戴眼镜。两个年轻的。

"王叔。上午铺了地板。下午继续升级。装两个东西。"

"又装什么。"

"毫米波防跌倒雷达。还有紧急呼叫按钮。"

年纪大的掏出一个小盒子。火柴盒大小。白色。圆角。

"这个。装天花板上。不拍照。不用摄像头。发射雷达波。跟蝙蝠一样。检测人体动作。您摔倒了五秒内自动报警。"

"这是摄像头吧。"

"不是。雷达波。不拍照。不录像。您上厕所也不拍。隐私保护法规定不用摄像头。"

"那你怎么知道我摔了。"

"雷达波碰到人体弹回来。分析动作。站着和躺着波形不一样。趴着和坐着也不一样。摔倒的波形很特殊。一秒钟就能判断。"

"一秒判断。五秒报警。中间四秒干什么。"

"系统核实。排除误报。比如弯腰捡东西。蹲下去。蹲下去跟摔倒波形接近。但蹲下去之前有弯腰动作。摔倒没有。系统看前两秒的数据。判断是不是真摔。"

"还挺聪明。"

"国家标准。所有试点统一算法。两年前研发的。误报率低于百分之三。"

"蝙蝠。"

"对。跟蝙蝠回声定位一个原理。"

他看着那个小盒子。

"装哪。"

"客厅一个。卧室一个。卫生间一个。一共三个。覆盖全屋。不留死角。"

"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