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晚上种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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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土四溅。

被潮雨淋湿的屿园东南部,万物一切沉睡。大雨过后,随风而散的橘子花香渗入肺腑,如死般的寂静中,眼珠似的圆月也随之沉默。

泥土四溅......

水中月光轻轻晃,不去打扰想要逃跑的囚犯。

泥土四溅。

墙根。平阔的草地围绕足够容纳一个女人大小的圆坑后退一步。细密的汗珠从额前滴落到手中铁锹,四肢散发着不属于此时此景的燥热。肺腑之上,心脏尽职尽守完成它的工作。

砰砰。砰砰。砰砰。

心跳被铲起。

快点......快点......

铁锹对着土地重重一击。

快点逃出去......

在多日的踩点摸查中,姚未晞终于找到一个勉强算是漏洞的视角盲区。屿园应该是独属于宋京钰的私人财产,但他仿佛并不在乎,因此没有派人管理。虽说背靠渠山,可叁面环江,就算姚未晞想游泳逃出去,下场也只能是给融江江底鱼儿开个尸体派对。

只有屿园东南部这里由花岗岩组成的石墙是唯一的“上岸”方式。用提前藏好的铁锹,从墙根处挖洞逃跑。此刻,哪怕姚未晞现在的手臂酸疼得仿佛抱着200多斤的拉布拉猪蹲起300次,她也不敢停下。

头顶。

月光是唯一的光源。

它像飘荡的幽魂,伺机行动。

拜托啊月光,不要让混蛋醒来,不要让我功亏一篑。可以的话,带我一路逃向日出。

铁锹对着土地重重一击。

充满杀气腾腾的寂静中,土坑越来越大,越来越深。空中忙忙碌碌飞起又坠落的碎石和尘泥,开始包裹姚未晞的小腿。可恶......再快点。她急得想要把自己埋起来。

所以,她没有听见月光并不欢迎的脚步,划破黑夜。

橘子树叶尖上残留的雨水,讨好似地扑进他的肩膀和掌纹,屿园的帝王。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他是光明唯爱的产物。

宋京钰垂眸看着眼前这只刨土的小狗,脑海自动配了一句对联。

北美有肖申克的救赎,中国有姚未晞挖土。

他想笑。脚步却有种诡异的平静,视线默默盯着姚未晞后背中央靠上的位置。

这里。她的心脏。世界第九大奇迹。正在,不遗余力地离开他。

终于,男人靠近了,只身伫立于埋葬着珍贵的心脏背后。他弯腰俯看那抹吸引人的发旋,投下一片不属于黑夜的阴影。略带潮湿的嗓音,随着屿园夜晚冰凉的雾风,撩拨似地吹在她的耳边。

“未晞小姐,你这是在开生蚝吗?”

犹如审判官判罪的槌音。

完全沉浸于自身行动的姚未晞像狗被跳蚤叮到屁股一般,瞬间蹦起。她回头。

月光下,宋京钰的脸嫣然显现。

空气犹如卡在喉咙的鱼刺,拿不出来,也咽不下去。不知道是体力耗太多缘故,大脑开了省电模式,一时没反应过来。姚未晞像挨了一顿揍,用一副惊愕的表情看着他。

鬼,鬼吗?

很奇怪。现在宋京钰的举止并无不妥,依旧是矜重优雅,像平常见人那般无所谓的姿态,脸蛋还是俊美得让人想感谢上帝。他的嘴角弯起轻浅的笑容,应该是温柔的、轮廓分明的笑,却莫名压得人抬不起眼皮,仿佛自己正躺在腐朽的棺材里。

“......”

姚未晞强制摁下不是跳很好的心脏,一双秋目尽力保持不颤抖。她的眼神充满无辜的水汽,眼珠像随手丢的两颗黑色棋子,恢复了无惧色的模样。

“没有呀。人家只是想要种花而已。”

“是吗?大晚上种花?还是在墙角种?”

在常人眼里,这种疑惑没毛病,但在姚未晞眼里,分明就是抽打式的提问。

“对呀。除了长在正中央的花以外,墙角的花就不是花了吗?”

“他们多好呀,在不起眼的地方,装扮这个世界。”

她一脸逻辑自洽地开口。

“晚上种,是怕他们被白天毒辣的太阳伤到叶子,你知道的,我是多么不忍心。”

他的眼角泛起谕笑。

“那你的花呢?”

一句话砍死耳膜,心脏也仿佛被泼了辣酱。

宋京钰指着姚未晞来不及放下的铁锹。

“不会是这朵花吧?”

“造型还挺独特的。”

怎么办。怎么办。他肯定清楚明白事实。他是故意的。在这等着我。

姚未晞一时舌头打结成球,话有点结巴。

“啊...哈哈...都怪你,最近让我这么累,搞得我记忆力下降,都忘记拿了。”

她用干坏事的小狗眼神,用那点眼白偷瞄着宋京钰。就像在祈求。拜托、拜托啊。看在我那么可爱的份上,这不过是贪玩而已,原谅我吧。你不原谅我,我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注视着姚未晞仿佛被月光灌醉的双眼,宋京钰抬手。玄痣隐于黑暗,犹如冰锥的指节,拨开姚未晞湿润的刘海,抹去她不小心蹭到下巴的泥土。

“这样啊。”宋京钰一脸“歉疚”。

“我真心觉得抱歉,未晞小姐。”

“为了补偿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