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八(h)
  女人声音轻飘如烟,低低漫过耳侧,靖川听不清她说的话,只觉整个世界好安静好安静,没有那一夜火光燃烧的声音,没有角斗场里成百上千小小的稚弱的灵魂的低喃。只剩女人绵柔的呼吸声,夹杂细语。
  仿佛只剩下她与她了。
  卿芷的声色也那样好,不同于西域人如玉碎鸟鸣般的清亮或直穿黄沙的粗犷,似淙淙流水,一个字一个词咬得都又轻又明,听着舌尖便尝到雪花沁凉甜丝的味道。一个不折不扣的中原女子。但靖川又明白,哪怕是在浩浩汤汤的中原人里,她也一定能找出这个人的声音。
  直到清晨。
  一隙红日,慢慢地泄出光彩。很快,张圆了,在少女密密长长的睫毛下闪烁着。
  薄凉的晨光抵不过这双红似在燃烧又阴惨惨的眼睛。卿芷眼微眯着,见靖川醒来,轻轻道:“可以再睡一会儿。”
  靖川抬眼一扫。
  女人衣衫凌乱,敞开的衣襟间尽是斑驳,胸乳间洁白细腻,末了衣一遮,只能瞥见柔粉的乳晕上,露一半的咬痕。
  青丝如一道道水,蜿蜒流淌,几缕牵挂肩头,一动,又滑落。
  她难得以这般衣冠不整姿态,出现在自己眼前。难忍喜爱,靖川指尖一拢卿芷脸颊,轻佻摩挲过她下巴,吻上去。这回卿芷不偏开了,挣扎不过瞬息,轻到若非靖川长年善于观察一个人,从方方面面剖对方举动之意,怕是都难发现。她沉默地受着少女的轻吻。
  玫瑰香如旧,好似因餍足了,散发出酒一般浓郁而陈的甜,勾人心魂,隐有刺痛。
  靖川咬了咬她的唇后才松开,偎着她,道:“芷姐姐今晚上也会来罢?”
  卿芷垂眸望少女片刻。
  “若你想,此刻便可以。”
  靖川笑了一下,说:“再过不久,就有人要来叫我操持祭典了。”却将手覆上卿芷腿根,轻轻画着圈。